不二有些驚訝“因為這個你就把她罵哭了”上輩子他還在上面畫過呢,不是也沒被怎么樣。
“沒有罵,只是問她家里人有沒有告訴她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亂動。”
“……這根本是說她沒家教吧。”被喜歡的男生冷著一張臉指責沒有家教,還覺得不夠狠
“她該慶幸她是女生,我沒說什么重話。”幸村手指愛惜地撫過畫簿的表面,“這是我爺爺在我七歲那年親手訂的,送我做生日禮物。那一年他就去世了。”
不二僵住。
“我每年也只是在自己生日的時候和爺爺的生日在上面各畫一幅畫。弦一郎十歲那年,練字的時候不小心在上面濺了一大滴墨,我一星期沒理他,之后每天和他打一場練習賽持續了一個月。”
“……除了精市你自己,你還會允許其他人在上面寫或者畫東西嗎”不二覺得喉嚨很干,開口說話幾近艱澀。
“不會,連父母還有妹妹我都輕易不讓動。”幸村看著畫簿,眼底懷戀的光芒柔和至極。而不二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運轉不了了。他聽著幸村緩緩的,神奈川的水一般輕柔流淌的聲音“除非是——我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嗯,可以說是愛人,會允許他在上面留下痕跡吧。都說字畫可以觀人,小時候總覺得爺爺可以透過他親手裝訂的禮物看到我的成長,所以——也想要讓他看看我的愛人吧。”
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愛人。
不二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和精市道別的,他只記得自己像傻了一樣呆呆地問了一個又一個問題“精市,你喜歡吃芥末嗎”
“說不上喜歡。”那為什么每次我做芥末壽司你都會很開心的吃下去呢
“精市,你會給朋友準備便當嗎我是說,很好很好的那種朋友。”
“嗯特別好的朋友的話,大家一起合宿、露營什么的一起動手還行,幫忙準備便當那是戀愛才會做的事情吧。”……所以,所以那個時候說讓我嘗試一下你的手藝,給我帶便當的你,到底是什么心情
“精市,你……”
“周助,你怎么了問這么多問題,臉色這么蒼白。”
呵呵,呵呵……他只是覺得,很有趣,太有趣了而已……拒絕了幸村的關切以及送自己回家的好意,不二一個人走在街上,不想回去,怕失態的自己瞞不過由美子姐姐敏銳的眼睛,抵擋不了媽媽關切的問候。
不二周助第一次知道,精市不喜歡芥末,不喜歡卡布奇諾,不會幫朋友做便當,不允許人在他最心愛的畫簿上留下痕跡……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些所有的“不”都會在一個人面前形同虛設,只要那個人是不二周助。
他不去想這意味著什么,然而他又清楚地明白了這是為什么。他只是不敢去想,他害怕。怕想到那些自己毫無顧忌地索取著精市的好的歲月。他怕想起,那一世,那個叫做不二周助的人,是如何沒心沒肺地在那個鳶紫色的少年面前說“又飛去看了手冢”;怕想起,那一世,那個惡劣任性的人,是如何在那個微笑著拒絕周圍所有愛慕眼光的少年耳邊打趣他和真田的……
不二周助努力地不去想,然而卻抵擋不住那些洶涌而來的回憶。那些過往,酸甜苦辣,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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