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部隊的直接領導方是誰？”我問道。
    “如果要說名義上的領導權，那是在總參手里。但是實際上真正的創立者和直接指揮者，是佛道協會的人。”
    “佛道協會？”
    “對。佛道協會。管理ldh超精銳特種部隊的人，是佛道協會的高人。”金啟哲道，“ldh的意思是‘照亮黑暗之火’，這個部隊里的人都是各方面的天才能手，有擅長入侵的黑客，也有國家搜羅起來的智力超人的金融物理學天才，當然主力還是妖術師。但是ldh特種部隊里的妖術師，和普通的妖術師是不共戴天的關系，他們雖然是妖術師，但是卻專門負責逮捕其他妖術師。”
    “和愛新覺羅家族的關系呢？”
    “愛新覺羅家族和國家是合作關系。ldh特種部隊過去和愛新覺羅家族有過合作。目前全中國境內妖術師最多的地方，一個是愛新覺羅家族，另外一個就是ldh特種部隊，剩下的則是傳說中的玉狐宗以及散在全國各地的散妖。國家搜索妖術師，一方面是為了研究金丹，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打造一支能夠潛入其他國家，能夠完美地進行ansha甚至操控別國首腦的特殊ansha小組或者諜報部隊。”
    “家族為核心的愛新覺羅家族、國家力量掌管的ldh特種部隊、行蹤不定的玉狐宗、各自為伍的散妖……呵，看來這段是是非非的歷史真是悠久啊。”我笑了笑，卻只有臉部的皮肉微微牽扯。
    “怎么樣，老大，你可以接納我嗎……”因為我一段時間沒有回答小夭，小夭的語氣變得緊張了起來，“你說過，你的國家歡迎任何妖的……”
    “小夭小姐，你可曾想過，你和你弟弟的處境現在雖然危險，但是，如果跟隨我的步伐，將會走上一條和全世界為敵的險峻道路。你的處境，或許將比現在更加危險。”
    我的回答讓小夭沉默了一下，最后，她顫著聲，道：
    “沒關系的，我和我弟弟，都已經沒有別的路了……我相信，老大你一定會成功的。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有感覺……你是個了不起的人……不，是偉大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說著，小夭用力地捂了捂她的腹部，然后用力一咳，就從口中吐出了一顆瑩潤晶亮的金丹，展示在了視頻前，“看到了嗎，老大，這就是我的金丹……現在，你相信我的身份了嗎？”
    我自嘲的一笑，然后道：
    “你還真是信心十足啊，小夭。既然如此，我就接受你為我的國民吧。不過，我必須告訴你，如果你選擇了跟隨我，你的弟弟將會被安全守護，并且得到最好的治療，但是，你也將再也見不到他，你能接受嗎？任何的收獲，都有代價，沒有這份敢于割舍的覺悟，我對你的評價，會很低。”
    在我的提問之下，小夭再一次沉默了，她顯然是陷落到了痛苦的思想掙扎之中。
    而我則是道：
    “我給你三分鐘的思考時間。在那之前，你還有選擇加入的機會。在那之后，我們的人將離開，再也不會吸納你。”
    “老大……”小夭嘟著嘴，哭喪著臉，央求起來。她那一雙寶石般的明晃眼睛，在黑暗深處，竟也能夠如同夜光石般熠熠生輝。“就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嗎？”
    “不能。”我簡潔的回答道。
    小夭陷入到了痛苦的思索之中，而我要的也正是這個時刻。就在小夭思考之時，我已經悄然無聲的走到了她的身后，然后，就在她猝不及防間，我已經將一只手輕輕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那一刻，小夭錯愕的轉身，可是卻已經晚了一步。
    因為我的勾魂術，已經發動。
    “回答我，你剛才說的話，可都屬實？”我冷冷的問道。
    在我的勾魂術的操控之下，小夭的眼中的光彩迅速變得黯然下去，她身上散發出的那一股朝氣就好像瞬間喪失了一般，整個人都變得呆板起來。
    “我說的都是真的。”小夭陰沉著小臉，一五一十地說，“我很崇拜你，老大。可是，我也想要保住我的弟弟。我和弟弟的日子過得很苦，我們一直靠偷竊為生，還被警察和軍人追殺，別人也都把我們當怪物，看不起我們。看到老大你的時候，我才知道世界上還有和我一樣的人。我才知道我們不是怪物，我也想和你一樣，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不再看不起我們。”
    “你有什么追求？”我問道。
    頓了頓，小夭繼續道：
    “其實我也沒有太多的理想抱負。我只是希望我和弟弟能夠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過上像普通人那樣日子，我就很滿足了。雖然因為我的身體和別人不一樣，我知道，這只是我的幻想。”
    聽到了小夭的回答，我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了觸動。我的腦海里產生了一絲難以推拒的共鳴。
    小夭的話，突然讓我想到了自己……
    說到底，對我來說，不也是如此么？
    那一刻，在小夭的身上，我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看著前一刻還朝氣蓬勃的女孩此刻卻變得眼神黯淡無光，我的心臟不免微微一陣酸澀。
    “解。”凝視著女孩的雙目，我輕輕的發聲，解開了她身上的勾魂術。
    女孩的眼中重新浮現出了光彩，她驚訝的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我，然后掩著小嘴驚呼一聲，退開了一小步。
    “哇！你……你是老大嗎？你……你是什么時候來的？”小夭呆呆的看著我，滿臉震撼。
    我微微一笑，然后看著小夭，道：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王國的一員了，小夭，恭喜你，通過考驗。但是同時，更加艱苦的考驗，還在前面等著你。我會給你的弟弟安排治療，提供最好的庇護。但是作為回報，你也要忠于我，一直到生命的最后。”
    聽到我的話，小夭的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茫然，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然后大聲道：
    “這個聲音……真的是老大沒有錯！……老、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服從你的命令的！我……我其實很擅長偷東西的，什么防守嚴密的地方我都能鉆進去的，我還沒有偷東西失手的時候呢！”
    我輕笑一聲，道：
    “是么。那我可真是撿到寶了啊。”
    聽到的話，小夭臉頰微微一紅，眼中居然顯現出了幾分的羞意，然后她拍著平坦柔嫩的胸脯保證道：
    “因、因為我相信老大你一定可以成功的！只要跟著你，你一定會贏的！你是我見過最偉大的人！敢和整個國家，甚至全世界抗衡的人，只有你一個！”
    “是么。”我笑了笑，“總有一天，你會慶幸的，你跟對了人。小夭。”
    語畢，我轉身而去，小夭卻是突然緊張地叫住了我，然后輕聲道：
    “那個……老大，我、我可以看看你的臉嗎？……之前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就很好奇，老大你長什么樣……我、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所以，老大，能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我笑著道：
    “這張面具下是什么樣的人并不重要。小夭，我希望你追求的是一種理念，而不是我的身份。”
    “啊……”聽到我的回答，小夭頓時一愣，轉而發出了無奈的聲音，“好吧……”
    但是很快，她卻又甜柔的補上了一句，用追星女孩般的崇敬語氣道：
    “不過，我相信老大一定長得很帥！”
    在回到車前時，我背靠著車門，對著車內的墨隆問道：
    “墨隆，你覺得，我沒有奪走她的自由思想，是正確的事……嗎？”
    坐在車內的墨隆呵呵一笑，斜目看著我，道：
    “你是被她的身世和活力打動了吧？看到她，你是不是看到了你自己？她有個弟弟，而你有妹妹，可都是相近的出生啊。而且，勾魂術前后，人的性情，如果不刻意表演的話，還是會有些差異的。”
    我輕嘆了口氣，道：
    “所以，你覺得，我做的是一件正確的事么？不剝奪她的思想，她就會存在叛變的可能。”
    墨隆沉沉一笑，道：
    “我認為你是對的。勾魂術可以規定人的信念和信仰，但是，卻會減少人的可能性。人之所以與眾不同，還在于人的可能性。這個世界有很多的成果，都不是因為期然的計劃而產生的，而是基于偶然性，這就是所謂的‘非期然后果’。20世紀以來的醫療發現發明，有一半都是偶然的發現，比如偉哥、抗生素、x光機、抗抑郁藥、化療藥物等等。你不否認人的可能價值，遲早有一天，你會從中受益。”
    “是么。”我輕笑一聲，“聽到你這么說，我就安心多了。教授。”
    語畢，我拉開了車門，一步邁入了車中。
    車門，在寒風中沉沉關閉，發出敲動靈魂的悶響。
    “事兒成了？”坐在一旁的狐仙目視著前方問道。
    我雙手交錯，托著下巴，緩緩瞇緊了眼睛：
    “成了。我讓接頭人去接她的弟弟了。小夭暫且會被安置起來處于待命狀態。而接下來，就該收拾一剪梅這條美人蛇了。”
    坐在車座上的墨隆看了我一眼，道：
    “一剪梅給你的時間期限是明天正午，在那之前你打算做什么動作么？還是找個地方先落腳？”
    我笑了笑，道：
    “一剪梅之所以會寬限到明天中午，就是為了給我做準備，調查她的時間。她好利用我調查她的下落的這段時間來鎖定我的所在位置。”
    狐仙抱著如同玩偶般滿滿一袋的切糕，回頭瞥了我一眼，美眸之中熒光粼粼，道：
    “所以打算引鳥出籠，反戈一擊么。”
    尉文龍看著我，壓低了聲音問道：
    “有什么打算么？從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我們甚至不知道一剪梅的具體身份。這個女人在過去發家的過程里，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幾乎沒有留下能夠被人抓住的把柄，或許理論上我們可以找出她的蛛絲馬跡，但是要在明天中午之前，卻很難。”
    我揉了揉人中，道：
    “綜合目前從金啟哲、御鏡堂、司伏見那里所獲得的情報，一剪梅的身份依然不甚明了。但是她也曾經幾次出面和愛新覺羅家族進行談判。一剪梅黑白均沾，對于魔都的地下青幫勢力以及地下錢莊、賭場、黑暗交易和明面上的期貨交易、金融體系有著極強的掌控力。御鏡堂在黑道的人脈和影響力毋庸置疑，如果順藤摸瓜搜索一剪梅的地下錢莊資金流向，倒是可以找出一些蛛絲馬跡。至少也有可能找到一剪梅的代理人。之后再順藤摸瓜，倒是有希望找到一剪梅的下落。”
    就在我思考之間，司伏見那邊卻是傳來了消息：
    “根據最新得到的情報，一剪梅已經暫時關閉了她的所有地下交易所，暫時斷了她之前接頭的幾個交接人，甚至連她的地下錢莊也暫時關門。想要和她取得聯系，除非是青幫的核心層人員，否則現在很難打探到她的消息。”
    “果然很謹慎啊。”尉文龍感慨道，“看來這個女人是打算不留下一點羽毛了。”
    “不過我們也有優勢。”我看向了正在開車的宋道明道，“以宋道明的能力，算到一剪梅的下落并不難。而且，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我們知道了一剪梅的長相。如果能夠使用公安的身份證系統，通過對年齡和生活地區以及身份證曾使用地點的篩選，就可以極大程度上縮小一剪梅的身份。那樣一來，想要找到她就容易了。”
    狐仙瞥了我一眼，淡淡地道：
    “道明陽壽已所剩無多。近日來他又多次用三針定命之術，若非緊要時刻，不可再多用。”
    我沉下了一口氣，看著狐仙那冷傲輕佻的背影，只得咬了咬牙，道：
    “知道了。那就改調查一剪梅的身份吧。從她的真實身份和私人網絡入手會更好。除此之外，也可以調查近日里魔都金融界名人失蹤的情況。如果有符合這個條件的，而且還為女性，則可以大概率確定她為一剪梅。”
    過了沒一會兒，司伏見的聲音傳了回來，道：
    “通過身份證來搜查一剪梅的方法，在過去的幾天里，我就已經嘗試過了。但是，我并沒有找到意外失蹤的金融界女性名人。所有魔都地區內的金融界女性都有出席各大夜總會，甚至還有街道錄像為證。”
    以司伏見的偵查能力，我自然是相信他不會出席搜索上的漏洞。但是如果他真的沒有找到關于一剪梅身份的蛛絲馬跡，那么這就非常奇怪了。除非一剪梅只是各大金融巨鱷的代理人，其自身并沒有任何的背景，只是一個擺在臺前的傀儡，否則不該如此難以鎖定她的下落。魔都名人雖然眾多，但是能夠爬到金字塔尖的說到底也就那么一小撮人。除非，她不是魔都本地人。
    “如果按照最差的情況來算，一剪梅是一個從來沒有在媒體上露過面，而且在身份上，也并不是什么權勢背景，可這就奇怪了，如果只是平凡出身，這個女人又是如何爬到高位取得那么多金融巨額、政界人杰的信任的？”我緊緊皺眉，冷靜地分析著，“這個地方太過奇怪。邏輯上出現了矛盾，說不通。除非一剪梅利用某種特別的方式將她的雙重身份掩蓋得很好……”
    尉文龍問道：
    “有哪些可能性？”
    我搖了搖頭，道：
    “猜想太多。我能想到的就有幾百個，從高官情婦到外國資本入侵都有可能……但是想要實證，還需要更多的證據。在那之前，看來只能采取點激進的手段了。”
    “更激進的手段？”尉文龍揚起了一根眉毛。
    “對。”我輕輕的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道，“既然我們找不到一剪梅的下落，那么，我們就親手制造一個一剪梅。”
    “原來如此，是想要找一個替身假扮一剪梅來引她關注么。”尉文龍淡然一笑，“不過演員可不好找。”
    我下意識的看向了狐仙，但是狐仙卻是慵懶的靠在車座上，直接開口道：
    “別找我。倦了。”
    我從狐仙身上收回了視線，道：
    “沒考慮過你，我自有打算。”
    一個半小時后，小夭在徐匯區龍漕路和我匯合。徐匯區也是魔都的中心區域之一，即便是在深夜，這里也有一定的人流量。除此之外，這里服裝店也不少，更容易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老大，你……你是想讓我穿這個嗎，老大！？”從我的手里拿到了嶄新的旗袍和高跟靴的小夭大為羞澀，慌張不已，“我、我可不會去夜總會做那種禮儀小姐服務的！”
    我緩緩搖了搖頭，道：
    “不。要穿這套服裝，你的體型還不夠。但是我有一個任務交給你，作為加入我們的測試。這個測試將決定你以后在我的國家的地位和職務。”
    至于我找到的假扮一剪梅的人，自然則是隨便找的夜總會模特，在魔都這樣的大都市，隨便找幾個年輕貌美的女性，并不是什么難事，就算身形和姿容上和一剪梅終究有差距，但是稍作打扮，不追究細節，倒也能夠糊弄過去。從黃浦區一路趕到徐匯區，目的之一就是尋找適合當一剪梅替身的女性。
    “之后呢？”看到我找到的模特穿上了旗袍后，小夭眨著眼睛，不解地問我接下來要做的事。
    我沖著小夭微微一笑，道：
    “到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
    之后，我就轉向了在后方做好了準備的尉文龍，然后拍了拍手里的世界之書，道：
    “那么，計劃可以開始了。讓我作為誘餌，故意被人抓住，然后引誘一剪梅出來的戲碼。既然一剪梅想切斷她在黑道的關系，那么，我們就逼迫她動用這一層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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