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機場的時候,陳嫣然轉到前面去,陳悠然才發現,她何止是染了頭發,她還挑染了五種顏色!
“你咋不染個七色呢,還能湊一道彩虹。”她忍不住吐槽。
遙想當年,陳悠然年少無知的時候,也曾經叛逆過,一度在學校里鬧得不成樣子。當時陳伯平和林秀英氣得要命,險些對她動手。陳悠然一直對此不以為然,時隔多年,卻突然在陳嫣然身上體會到了當年那兩人的憤怒。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一方面恨鐵不成鋼,一方面又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出了錯。不過陳嫣然是出去這半年才變成這樣的,陳悠然跟全天下的家長一樣,在短暫的茫然之后,便半是推卸責任半是逃避現實地生出一個念頭:我家的孩子肯定是被外面的人帶壞的。
話是這么說,但該教訓的還是要教訓。
她腦子里已經醞釀了不少話,就要開口,被藍姍按住了。
“怎么?”她轉過頭去,臉上猶自帶著怒意,雖不至于遷怒藍姍,卻還是有些不高興。
藍姍搖頭,“大庭廣眾的,給孩子留點面子。再說半年沒見,一見面就是沒完沒了的訓斥,誰會高興?大過年的,真的鬧崩了又有什么意思?”
“她那個樣子……”陳悠然嘆氣,“上海到底對她做了什么?”說好的國際化大都市,時尚之都呢?
“小孩子鬧著玩而已。”藍姍說,“也就新鮮這一陣子,過段時間她自己就不喜歡了。你越說她,逆反的心理越重,反而扭不過來了。”
“好吧,你都這么說了,我又何必做壞人,隨他去吧。”陳悠然終于泄了氣。
藍姍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但等上了車,她就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包濕紙巾,遞給陳嫣然,“把臉擦一擦吧,這么濃的妝,對皮膚不好。待會兒見了小米,她該不敢親你了。”
這話就說得有水平多了,陳嫣然雖然知道這是在替陳悠然描補,卻還是乖乖伸手接過去,把臉上的妝擦了一下。雖然多少還有點殘留,但陳悠然透過后視鏡看了看,果然順眼多了。
她忍不住看了藍姍一眼,對她的手段心服口服。
一個字的不好也沒說,就讓人乖乖受教,比之春秋筆法,也不差什么了。
陳悠然也不吃醋,索性把這事交給她去管。陳嫣然從前就跟藍姍關系好,而且大抵兩人的年齡差距太小,她對陳悠然也沒多少敬畏的心思,反倒是藍姍這種懷柔手段更有用,不管怎么說,總比自己跟陳嫣然打起來好。
陳小米有很長一段時間是陳嫣然帶著的,陳嫣然的性格又有些小孩子氣,愛玩愛鬧,姐倆自然也很親。陳嫣然偌大個行李箱,至少有一半兒裝的是給小米帶的玩具和零食,都是這邊買不到的。
而且陳嫣然回了家,小米就可以從幼兒園解放了,由她帶著。
年底店里事情多,還要盤賬,藍姍和陳悠然忙得昏天黑地,一時也就顧不上那個劉光明了。結果這家伙估計是被吊起了胃口,電視臺明明也是一年中最忙的時候,他竟然還騰出了寶貴的時間來找陳悠然。
先是在電話里約見面,藍姍搪塞了幾次,他就直接跑到店里來了。
一見到藍姍,頓時驚為天人。可惜藍姍表現得很冷淡,正眼都不看他。陳悠然對他冷淡可以理解,畢竟是身家幾百萬的老板,他愿意花一點時間哄著,店里的員工竟然也敢給他臉色看,算什么東西?
在失落和惱羞成怒的情緒之中,劉光明就對著陳悠然抱怨起了藍姍,說她這么冷淡,一看就是有病,讓陳悠然趕快將她辭退云云。
卻不知陳悠然已經重新申請了一張手機卡,這張現在放在藍姍這里,主要就是為了應付他。
收到這條消息,藍姍不由一笑,動動手指回復了一條。
陳悠然:這你就誤會了,她不是我店里的員工,是過來玩的朋友。人家是清大的高材生,當然要傲氣一點。不像我們,就是混日子。
劉光明:你這番話我不贊同。你是事業型女性,一個還沒畢業的黃毛丫頭怎么跟你比?清大又怎么樣?說不定畢業了也只能來給你打工。不過你以后還是離她遠一點吧,這種人,才能沒多少,一個個架子倒是大得很,你何必忍著她。
陳悠然:沒辦法,她家里在我的公司也有股份呢,再說,我移民的事還得靠她。
劉光明:靠她?她能做什么?
陳悠然: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國外除了投資移民之外,還有人才移民,這個比投資移民更受當地政府歡迎,而且也保險。
劉光明:那跟她有什么關系?
陳悠然:關系可大了,他們清大的畢業生,出個國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去那邊讀兩年書,出來工作,就符合人才移民的標準了。她答應給我介紹學校里的師兄,都是準備畢業就出國的。等拿到綠卡,我就能跟過去了。
這話雖然說得含糊,但劉光明是個聰明人,藍姍相信她一定能將其中的未盡之意全部解讀出來。所以發完這條之后,她立刻以“還有事要忙”為由,結束了這次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