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然立刻又炸了,“進城去干什么?去聽別人怎么對我們家指指點點嗎?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這話就說得很重了。陳伯平面色微變,顯然被親女兒這么指著鼻子說,臉上有些掛不住,“你這是什么混賬話?誰說什么了?讓他到我面前來說!”
“你有本事你去找那些說話的人,對著我逞什么威風!再說了,真要是沒做什么,你為什么要怕別人說?”陳嫣然瞪眼。
眼看陳伯平氣得七竅生煙,就要動手了,陳悠然連忙拉了她一把,“別胡說八道!”又對陳伯平說,“我們就不去了吧,一家人都住在姑姑家里,也不像樣子。再說,我這里還有工作要做,總不能就這么丟下。你在城里陪著我媽就行了,我們得空了就去看看。”
她將陳嫣然的話限定在這個小范圍內,陳伯平也面色稍霽。
雖然是親姐弟,但是各自成了家,平日里走動頻繁,關系也親近,但要說一直住在人家,還拖家帶口地住著,的確是不像話。他只能道,“那就這樣吧,你是姐姐,多照顧著點兒,有什么事就跟爸爸說。”
頓了頓,又道,“嫣然考試的時候,爸爸還在跑車,實在沒顧得上你。想要什么禮物,爸爸買給你。要不讓你姐姐帶著你出去旅游,北京,上海,去哪兒都行。”
陳嫣然本來面色一變,又要發作,聽到后面,又和緩了下來,朝陳伯平攤開手,“北京上海都去,給錢。”她頓了頓,“我要一萬。”
陳伯平嚇了一跳,“多少?”
“那就八千。”陳嫣然改了口,“我要坐飛機去。”
陳悠然在旁邊捂了一下額頭,這種獅子大開口,也只有陳嫣然能說了。明明是任性賭氣的話,而且要求也著實有些過分,但在她說來,又讓人覺得理所應當。
陳伯平怔了一下,又聽她說,“我姐姐買車也花了一萬多吧?我要八千就不行?”
兩個孩子之間攀比,家長除了舉手投降根本無法可施,陳伯平只能道,“當然行當然行。但是爸爸現在手里沒有那么多現金……”
“那我不管。”陳嫣然淡淡道,“你自己想辦法吧。”
有句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陳悠然上學的時候,根據經驗,班上的同學,老師能夠記住的,往往只有成績最出挑的那幾個和最調皮的那幾個,中不溜沒有任何特色的,只能被忽略。養孩子其實也一樣。會哭會鬧會作,往往能得到家長更多的關注。
比如現在,陳嫣然擺出這樣的表情,陳伯平竟然也不生氣,安撫道,“好好好,爸爸來想辦法。你要求的我都應了,總不能再甩臉色給爸爸看了吧?”
陳嫣然聞看了她一眼,忽而展顏一笑。她是一張圓臉,稍微有點肉嘟嘟的感覺,笑起來頰邊凹進去一處,形成一個淺淺的笑渦,尤其討喜。被她這么一笑,陳伯平便連之前的無狀也忘了,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好,爸爸來想辦法,過兩天就拿給你。吃飯。”
陳悠然本來想說點兒什么,見了這一幕,也就收回去了。
他這個人有個好處,不管對內對外,都說話算話,即使是小孩子,也并不敷衍。
過了兩天,他果然回來了,帶了滿滿一袋子現金,當著陳嫣然的面交給了陳悠然,“你是姐姐,又是大人了,這些錢你拿著,帶著妹妹出去好好玩一趟。”
等他走了,陳悠然才問陳嫣然,“你真想去旅游啊?什么時候去?得等你的分數出來吧。”
“旅什么游,”陳嫣然撇嘴,“你收著吧,說不定這就是我們以后的生活費了。”
“什么意思?”陳悠然聞不由皺眉,“你根本不想去旅游,只是誑爸爸把錢給你?”這可是八千塊,陳悠然一直知道陳嫣然膽子大,卻沒想到她能膽大到這個程度。
大概是她的語氣太沖,陳嫣然以為她是在指責自己,立刻冷笑道,“是又怎么樣?不拿等著被別人誑去嗎?我們只有這一個爸爸,他可不只有我們這兩個孩子!”
“你說什么!”陳悠然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盯著陳嫣然,“你從哪里聽來的渾話?”
陳嫣然的眼淚立刻掉下來了,她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咬牙切齒道,“還要從哪里聽?我親眼看到的!”.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