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在心里暗自嘆息,這還是因為這個時代的煉鋼工藝還無法精確控制鋼中的含碳量,導致每爐鋼的質量參差不齊。但以當前的技術水平,想要保證含碳量一致,談何容易。看來,在現階段,確實不宜過度追求用鋼來制造炮筒。想到這里,他緩緩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落寞,卻也帶著幾分釋然,說道:“宋師所極是,看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宋師見劉慶有些失落,微微一笑,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沮喪。雖然山炮的鑄造遇到了些阻礙,但我把你所想的開花彈倒是先做了幾枚試過了。經過多次試驗,證明這種開花彈的設計是可行的。只要裝填得當,baozha效果十分驚人。”
劉慶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激動地說道:“啊,這樣啊,那就太好了!宋師,辛苦您了!若你將山炮打造出來再加上這開花彈,我們的火器威力定能大增。”
天色漸暗,暮靄沉沉,給開封城籠罩上一層厚重的陰霾。陳永福帶著劉慶所遣來之人,腳步匆匆地踏入巡撫衙門。衙門內,氣氛壓抑而沉悶,衙役們往來奔走,神色匆匆,似乎都被這繁雜的事務壓得喘不過氣來。
陳永福來到大堂,見到王漢后,雙手抱拳,恭敬地拱手行禮道:“大人,卑職有事相報。”
王漢正埋首于堆積如山的案卷之中,眉頭緊鎖,神色疲憊。最近各部衙門聽聞開封有了這么一筆銀兩,都如餓狼般紛紛前來索要,這讓他頭疼不已。經過一番周旋,最終也僅給陳永福撥了萬兩白銀,讓他先穩定一下軍心,便將剩余的銀兩收于府庫之中。即便如此,每日仍有絡繹不絕的人前來叫苦要錢,讓他應接不暇。
他緩緩從案卷中抬起頭來,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抬眼看向陳永福。心中暗自猜測陳永福來此的用意,生怕他又是來討要軍餉的,語氣中不禁帶著一絲警惕,問道:“何事?”
陳永福上前一步,神色鄭重地說道:“大人,這是團練劉團總所遣回報信之人。他們探得商丘有異動,流賊因前番在虞城未獲得軍資,而回到商丘后又無后補之力,竟開始大肆搜刮民間之糧財,百姓苦不堪。”
王漢聽聞,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不屑道:“賊就是賊,無論說得多么冠冕堂皇,其貪婪暴虐的本性終究是會暴露的。你說這些,到底有何目的?”
陳永福心中微微不悅,被這連續的打斷,讓他有些惱火,但眼前的王漢畢竟是他的上官,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微微蹙眉后,繼續說道:“大人,劉慶還探得,小袁營的袁時中已然被劉宗敏射殺,袁時中的部屬已被闖賊盡數收攏。”
王漢聞,臉上露出驚愕之色,眼睛微微睜大,疑惑道:“這是何時之事?為何我們竟無此消息?且那袁時中的部屬為何無動于衷,任由劉宗敏將他們的主帥殺害?”
陳永福耐心解釋道:“大人,袁時中是欲逃出商丘,當時他隨身攜帶大量細軟,被那劉宗敏當場揭穿,雙方起了沖突。而袁時中的部屬估計是對袁時中的行為感到寒心,亦或是畏懼劉宗敏的威勢,所以才無動于衷。”
王漢緩緩點頭,伸手捋著胡須,若有所思道:“嗯,有此可能。那袁時中首鼠兩端,表面上是為民請命,實則賊心不死,此番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