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并未注視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或者說,在那個維度的存在眼中,無論是堪比筑基的鋼鐵傀儡,還是燃燒同伴血肉召喚祂的慕靈兒,亦或是躲在地底準備撿漏的蘇銘,都只是腳下泥土里無足輕重的微塵。
它不是在看。
它只是因“門”被打開,而投來的一瞥。
僅僅是這一瞥,那具剛才還兇威赫赫,將夜蝠當小雞一樣捏死的筑基期傀儡,動作猛然一滯。
它那由精金鑄造、符文密布的堅固軀體,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開始發生一種本質上的改變。
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痕,憑空出現,并非蔓延,而是同時浮現在它身軀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法術轟擊,沒有能量對沖。
只有最純粹、最徹底的崩解。
仿佛這具傀儡的存在,從概念的層面上就被否定了。它胸口那枚明亮的核心能源,光芒瞬間熄滅,隨后,整具高大的身軀就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金屬粉末,簌簌落下,如同一場黑色的雪。
“噗通。”
慕靈兒雙膝發軟,整個人徹底癱倒在泥水之中。她張大嘴巴,貪婪地呼吸著,肺部卻火燒火燎。那一身華貴的法衣早已破爛不堪,浸滿腥臭的泥漿和自己的血水,狼狽得像個乞丐。
但她在笑。
“呵呵呵呵呵”
笑聲從喉嚨里擠出,嘶啞干澀,卻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尖嘯。
“贏了是我贏了!蘇銘!你這只陰溝里的老鼠!看到了嗎!這就是本圣女的底牌!這就是真正的力量!”
然而,她的狂笑還沒能持續三息。
高天之上,那道撕裂世界的漆黑裂縫,忽然震顫了一下。那只漠然的巨眼,緩緩合攏。
兩具煉氣期修士的血肉魂魄,作為祭品,實在是太過于微薄、太過于劣質了。
這就像有人妄圖用一節漏液的五號電池,去啟動一艘星空戰艦。
其結果,只能是能量在亮起的瞬間便被抽干。
“啵。”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仿佛一個肥皂泡破裂。漫天倒卷的烏云驟然消散,那股足以壓塌山川的恐怖威壓,也如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懸浮在半空的水鏡,徹底失去了所有光澤,鏡面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哐當”一聲,掉落在慕靈兒面前的泥潭里,碎成了幾塊。
山谷,重歸死寂。
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慕靈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秒后,那僵硬化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尊主走了,那尊恐怖的傀儡也沒了!
現在的場中,只剩下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