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軍大寨,聚義廳內。
寒風呼嘯,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厚重的牛皮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聚義廳內,篝火噼啪作響,映照出眾人凝重的臉龐。
張寧——黑山軍副帥,身形魁梧,面容剛毅,此刻卻面色慘白,額角滲出冷汗,雙手死死攥緊桌案邊緣,指節泛白。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轟然倒地,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驚得廳內眾人齊齊抬頭。
“何儀、黃劭、劉辟、龔都……都降了?!”張寧聲音嘶啞,眼中布滿血絲,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塌般的消息。
聚義廳內火光搖曳,映照出眾人震驚的表情。帳外秋風呼嘯,更添肅殺之氣。
張寧的親兵此刻眉頭緊鎖,沉聲道:“不錯,他們幾人近日接連向簡宇投降,連何曼將軍也在潁川被其俘虜。如今豫州境內,黃巾舊部十不存一!”
張寧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踉蹌后退兩步,險些跌坐回地。她咬牙穩住身形,喃喃道:“這……這怎么可能?簡宇……簡宇竟有如此手段?”
張寧臉色煞白,嘴唇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惶恐。
親兵冷哼一聲:“簡宇如今已是豫州牧、驃騎將軍,手握二十萬大軍,朝廷正眼相看。他招降我黃巾舊部,無非是收買人心,壯大自身!”
張寧心中一陣苦澀。她深知,黃巾軍如今已是強弩之末,若連何儀等大將都投降,黑山軍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
就在這時——
帳簾被掀開,一股寒風卷入,簡雪裹著黑色大氅,緩步走入。她身形修長,面容清麗卻不失英氣,眉宇間透著一股凌厲之氣。
簡雪目光掃過廳內,見眾人神色凝重,尤其是張寧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不由微微蹙眉。
“何事如此?”簡雪上前一步,聲音清冷,卻帶著關切。
張寧見是簡雪,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長嘆一聲,頹然坐下,將何儀等人投降、何曼被俘的消息盡數道出。
張寧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憤怒與不甘:“何儀、黃劭、劉辟、龔都……皆降!連何曼也被擊敗俘虜,黃巾軍……恐怕真的要完了。”
簡雪聞,瞳孔微縮,但面上依舊平靜。她靜靜聽完,目光落在隨后進來的何曼信使身上。
信使恭敬地呈上一封染血的書信,簡雪接過,遞給張寧:“打開看看。”
張寧顫抖著手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臉色逐漸變化。
信紙上墨跡未干,字跡蒼勁有力,何曼在信中詳細描述了戰況——他率軍與簡宇交鋒,雖敗但未被殺,反而被簡宇以禮相待。信中最后寫道:“簡宇此人,胸襟寬廣,待我黃巾舊部不薄,或真乃當世英雄。”
張寧讀完,沉默良久,最終抬頭看向簡雪:“何曼……他說簡宇是英雄,待我黃巾軍不薄。”
張寧眼中仍有疑慮,但更多的是震撼。
簡雪聞,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但很快掩飾下去。她輕聲道:“何曼雖敗,但未被殺,反而被俘……這說明簡宇并非濫殺之人。”
簡雪心中激動不已——兄長簡宇果然如她所料,不僅掌控豫州,更能收服黃巾舊部!兄妹二人的計劃,終于邁出了關鍵一步!
她轉頭看向張寧,溫聲道:“張將軍,不必憂慮。何儀、黃劭等人雖降,但皆平庸之才,不足為懼。何曼雖被俘,但未降,正好可監視簡宇。”
簡雪語氣堅定,帶著安撫之意。
張寧皺眉:“可黃巾軍如今……”
簡雪打斷他,目光堅定,聲音微微提高:“天下大變,群雄將起!董卓亂政,諸侯并起,正是我等出山之時!”
簡雪站起身,黑色披風無風自動,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她走到廳中,環視眾人,聲音鏗鏘有力:“我們不可能永遠躲在黑山!早晚要走出去!簡宇能接納何儀等人,說明他可投靠!待討董之時,我等便借機出山,投奔簡宇!”
簡雪心中澎湃——兄長已成大器,她亦蓄勢待發!兄妹重逢之日,便是天下大變之時!
篝火在青銅鼎中熊熊燃燒,映照出廳內眾人凝重的臉龐。簡雪站在廳中,身披黑色大氅,長發束起,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與堅定。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一個清脆而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
“雪姐姐,我們黑山軍獨立而行,豈不美哉?何苦去投靠那簡宇,受人掣肘?”
簡雪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張寧。
張寧站在廳側,身形魁梧,面容剛毅,雙目炯炯有神,此刻卻帶著一絲倔強與不解。
簡雪心頭一震:“張寧?她……居然反對?”她從未想過,這個一向最支持她、最信任她的副手,會在這一刻提出異議。
廳內眾人也紛紛轉頭,目光在簡雪與張寧之間來回游移,氣氛一時凝固。
簡雪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向張寧,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中已帶上一絲探究:
“寧兒,你……為何這么說?”
簡雪的語氣依舊溫和,但指尖卻微微收緊,袖中的手已悄然握拳。
張寧抬起頭,直視簡雪,毫不退讓:
“雪姐姐,我們黑山軍雖出身黃巾,但如今已是獨立之師!我們驍勇善戰,何必去投靠那簡宇?他雖是朝廷命官,但誰知道他心里打著什么主意?一旦我們投靠了他,豈不是成了他的附庸?日后豈不是任人擺布?”
張寧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強烈的不甘與警惕。
她的雙拳緊握,指節泛白,顯然對簡宇心存戒備。
簡雪眉頭微皺,她沒想到張寧會如此反對。
“張寧……她向來最信任我,為何今日……難道,她還在執著于張角三兄弟的大業?”簡雪想道。
她看著張寧,試圖從她的表情中讀出更多信息。
簡雪沉默片刻,隨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張寧,你說的沒錯,我們黑山軍確實可以獨立而行。”
她的語氣平和,但眼神卻漸漸變得深邃。
張寧一怔,沒想到簡雪會先認同自己。
簡雪繼續道:“但我們能獨立多久?黑山軍如今人數雖眾,但真正能戰的不過數萬,且勇猛有余,智謀不足。若無穩固的根基,如何在這亂世中生存?”
她的目光掃過廳內眾人,最后落在張寧身上:“寧兒,你不愿投靠簡宇,是因為你還在想著師弟的大業……但現實是,黃天,已經敗了,我們若不認清形勢,只會走向滅亡。”
張寧皺眉,想要反駁,但簡雪抬手,示意她先聽完。
“我們若想活下去,就必須擺脫‘賊寇’之名,投向一方諸侯。”簡雪的聲音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的眼神銳利,仿佛要看穿張寧心中的猶豫。
張寧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搖頭:“雪姐姐,我……我并非不愿投靠,只是……簡宇此人,我信不過。”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但依舊固執。
簡雪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張寧,我理解你的顧慮。”她的語氣柔和了些,但眼神依舊堅定。
“她還是放不下過去……但我不怪她。”簡雪心中暗嘆。
張寧抬頭,直視簡雪,一字一句道:“雪姐姐,我并非信不過你,但我絕不會輕易投靠簡宇。”
她的聲音鏗鏘,帶著強烈的自尊。
她的雙眸明亮,卻透著一絲倔強。
簡雪看著她,忽然笑了:“好,既然你不愿投靠,那我也不勉強你。寧兒,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她的笑容溫和,但眼神卻帶著一絲深意。
張寧一愣。
簡雪繼續道:“這樣吧——我率軍投靠簡宇,試探此人是否值得托付。”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決斷:“寧兒,我不會逼你,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證明給你看。”
她緩步走到廳中,黑衣無風自動,目光堅定。
“若簡宇是明主,我便為他效力。”
“若他不足以托付……我便回來。”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廳內眾人紛紛動容。
張寧看著簡雪,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敬佩、擔憂、猶豫……
最終,她咬了咬牙,走上前,拉住簡雪的手:“雪姐姐,我……我信你。”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她的眼眶微紅,但依舊倔強地昂著頭。
簡雪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握。
“好,那我答應你——我會保護好自己。”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張寧,等我回來。”
夜幕降臨,黑山軍大寨外的篝火燃起,映照出張寧與簡雪并肩而坐的身影。
火光搖曳,映照出兩人半明半暗的臉龐,遠處山風呼嘯,更添幾分肅殺。
張寧沉默良久,最終低聲道:
“雪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真摯的關切。
簡雪轉頭,看向她,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會有事。”
她的笑容溫暖,但眼神卻依舊堅定。
張寧看著她,忽然低聲道:“若……若簡宇真的值得托付,我……我也會考慮。”
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帶著一絲猶豫。
簡雪怔了怔,隨后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好,那我等你。”
她的聲音堅定,帶著無聲的承諾。
次日清晨,簡雪率領精銳部隊,踏上南下的道路。
張寧站在黑山之巔,目送她們遠去,直至身影消失在風雪之中。
風雪漫天,遮蔽了遠方的視線,但張寧依舊久久佇立。
“雪姐姐……愿你一切順利。”
她的唇角緊抿,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寒風呼嘯,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厚重的牛皮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黑山軍大寨外,四萬余大軍整裝待發,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簡雪身披黑色大氅,立于高臺之上,目光如炬,掃過臺下黑壓壓的軍隊。她的身側,管亥、周倉、裴元紹、廖化四位將領分列左右,個個神情肅穆,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簡雪面容清麗卻不失英氣,眉宇間透著一股凌厲之氣,黑發束起,隨風飄揚。管亥身材魁梧,面容粗獷,手持迅掠刃;周倉虎背熊腰,彪悍無比;裴元紹身形矯健,目光銳利;廖化則沉穩內斂,眉宇間帶著幾分穩重。
簡雪心中澎湃——兄長簡宇已成大器,她亦蓄勢待發!兄妹重逢之日,便是天下大變之時!
她緩緩拔出佩劍,劍鋒直指南方,高聲喝道:“將士們!我等今日南下,非為征戰,乃為歸順明主,共謀前程!”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回蕩在山谷之間,激起將士們一陣歡呼。
四萬大軍齊聲吶喊,聲浪如潮,震得山巒回響。
風雪漸歇,陽光透過云層灑落,映照出大軍浩蕩前行的身影。
大軍一路南下,途經州郡,守城官兵見是黑山軍旗號,無不心驚膽戰,卻無人敢阻攔。簡雪大軍紀律嚴明,秋毫無犯,沿途百姓甚至有人駐足觀望,竊竊私語:“黑山軍……竟也如此嚴整?”
西平縣城墻高聳,城墻上旗幟招展,守軍嚴陣以待。城下,簡雪大軍緩緩逼近,旌旗蔽日,氣勢恢宏。
守城將領劉辟站在城頭,手持水波劍,目光如炬。他遠遠望見黑山軍旗號,瞳孔驟縮,臉色大變。
劉辟心中一驚——黑山軍?!他們不是黃巾余部嗎?為何會出現在此處?難道是來攻城的?
他連忙下令:“緊閉城門!全軍戒備!”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緊張。
城門轟然關閉,吊橋緩緩升起,守軍弓箭手拉滿弓弦,緊張地盯著下方。
城墻上士兵忙碌,盾牌手列陣,箭矢上弦,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劉辟親自登上城墻,手扶城墻,俯視下方。
劉辟身材高大,雙目炯炯有神,此刻卻帶著警惕與疑惑。
只見黑山軍大軍在城外數里處停下,隊伍整齊,旗幟鮮明,并無攻城之意。
劉辟正疑惑間,忽見一隊騎兵從黑山軍中分離而出,直奔城門而來。
騎兵疾馳,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
為首一人,身披黑色大氅,英姿颯爽,正是簡雪!
劉辟心中一震,連忙喝道:“來者何人?!”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警惕。
簡雪勒馬停下,抬手示意身后大軍止步,隨后高聲回應:
“我乃黑山軍首領簡雪!今率軍南下,投奔豫州牧簡宇!還望通報!”
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回蕩在城頭上空。
劉辟聞,如遭雷擊——簡雪?!大賢良師、黑山軍首領?!她……她竟是來投奔簡宇的?!
劉辟呆立在城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的臉色變幻不定,先是震驚,隨后是疑惑,最后竟隱隱帶著一絲期待。
簡雪見城頭無反應,再次高聲道:
“劉將軍,我等并無惡意,只為投奔簡宇!煩請通報!”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目光卻直視劉辟,帶著一絲審視。
劉辟終于回過神來,連忙拱手,高聲道:“簡將軍稍候!我這就去開門!”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一絲慌亂。
說罷,他轉身匆匆下城,直奔城門而去。
他步伐匆匆,心中思緒翻涌——簡宇……簡雪……黑山軍……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平縣城門緩緩打開。
城門內,百姓駐足觀望,竊竊私語,眼中帶著好奇與疑惑。
劉辟率眾出城,親自迎接。
他拱手行禮,神色恭敬。
簡雪勒馬停下,微微一笑,拱手回禮:“劉將軍。”
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威嚴。
劉辟連忙道:“簡將軍遠道而來,劉某有失遠迎!”
他的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試探。
簡雪微笑道:“劉將軍不必多禮。我等來此,只為投奔簡宇。”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
劉辟點頭,隨后試探道:“簡將軍……恕我直,我等黃巾舊部,向來被世人視為賊寇,您更是昔日黃巾首領。簡宇……他真的會接納你們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擔憂,劉辟的意思很明白,簡宇可能不會接納簡雪他們,不如趕緊回去。
簡雪卻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劉辟:“此乃我寫給簡宇的書信,煩請劉將軍轉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