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外傳來的、帶著電流雜音的人類語,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炬,瞬間驅散了林驍和“渡鴉”心中積壓的絕望和寒意。人類的聲音!在這片被稱為“遺忘墳場”的絕地之中,竟然真的存在人類的據點!
“表明身份和來意。”門外的聲音重復道,語氣沉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
“渡鴉”深吸一口氣,壓下劫后余生的激動,用盡可能清晰冷靜的聲音回應:“我們是來自‘存續同盟’第七前哨站的幸存者!我們的前哨站遭遇不明勢力襲擊,在逃亡過程中迷失方向,誤入此地!我們沒有敵意,請求人道主義援助!”
他刻意提到了“存續同盟”,這是一個在已知星域具有一定聲譽的中立幸存者組織,希望能增加一些可信度。
門外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進行內部通訊。接著,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存續同盟’…一個古老的名字。打開艙門,接受安全檢查。不要有任何危險舉動。”
“渡鴉”看了一眼林驍,后者點了點頭。他們別無選擇。
“渡鴉”手動解鎖了因能源耗盡而卡死的氣密門閥。伴隨著一陣泄壓的嘶嘶聲,艙門緩緩滑開。
一股混合著機油、臭氧、陳舊金屬和…某種植物清香的空氣涌了進來,與逃生艙內污濁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門外,是一個燈火通明、但設施明顯陳舊、充滿實用主義風格的金屬走廊。
幾名穿著厚重、帶有明顯修補痕跡的灰色動力裝甲、手持造型古樸但保養精良的能量buqiang的士兵,正嚴陣以待。他們的裝甲上沒有任何明顯的標識,面罩后的眼神銳利而警惕。為首的一名士兵,裝甲肩甲上有一個模糊的、仿佛被刻意磨掉的鷹形徽記痕跡,他應該就是剛才發話的人。
“慢慢出來,雙手放在可見的位置。”士兵隊長命令道。
林驍和“渡鴉”依照做,小心翼翼地走出逃生艙。腳踏在堅實的金屬地面上,讓他們有了一種短暫的不真實感——他們終于離開了那片漂流棺材。
士兵們迅速上前,用手持掃描儀對兩人進行了全身掃描,并檢查了他們隨身攜帶的(所剩無幾的)裝備。
“生命體征虛弱,有輻射病癥狀,輕度營養不良。未攜帶高威脅武器。”士兵隊長向后方匯報,然后對兩人說道:“跟我來。指揮官要見你們。”
在士兵的押送(或者說護送)下,林驍和“渡鴉”沿著走廊向前走去。他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被稱為“避難所”的地方。
這里顯然是一個建立在巨大星云殘骸內部、經過大規模改造的人造結構。墻壁是粗糙的合金板,布滿了管道和線纜,有些地方還能看到古老的焊接痕跡和后來添加的加固支架。照明系統用的是老式的熒光燈管,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能聽到大型循環系統低沉的嗡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機械運轉聲。
整個環境給人一種堅固、實用、但年代久遠、資源緊張的感覺。與“存續同盟”前哨站的相對先進和整潔相比,這里更像是一個…在廢墟中頑強生存了許久的避難所。
他們被帶到一個類似指揮中心的房間。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布滿物理按鈕和老化屏幕的控制臺,四周的墻壁上掛著一些泛黃的星圖和一些模糊的、似乎是歷史照片的影像。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軍官制服、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的老者,正站在控制臺前,審視著屏幕上的數據。他肩章上的徽記同樣模糊不清。
“指揮官,人帶到了。”士兵隊長敬禮匯報。
老者轉過身,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林驍和“渡鴉”,最后停留在“渡鴉”身上:“‘存續同盟’第七前哨站?我沒記錯的話,第七前哨站應該位于‘銹蝕星帶’邊緣,距離‘遺忘墳場’有上萬光年。你們是怎么…‘迷失’到這里的?”
>>他的問題直指核心,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懷疑。
“渡鴉”沒有隱瞞,將“洞察之眼”的襲擊、“起源之井”的baozha、以及他們利用不穩定跳躍逃入“靜寂區”(他們對外部區域的稱呼),最終漂流至此的經過,有選擇地、省略了關于林驍身份和“井”的核心秘密,簡要敘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