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社領導走了,但村民們一個都沒散。他們自發地聚在院子內外,成群,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語氣里的激動和震撼。
“看見沒?剛才小寶那臉,都青了!蘇知青幾針下去,就活了!”
“何止活了!還知道喊餓了!這哪是醫術,這是仙術!”
“以前還覺得蘇知青性子冷,不愛說話,原來是真人不露相啊!”
“可不是嘛!以后誰還敢說蘇知青的閑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一次又一次地,飄向不遠處那個破敗的牛棚。
那眼神,早已沒了之前的輕視和憐憫。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敬畏和感激。
牛棚里,油燈的光暈昏黃。
蘇晚一回到這,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她幾乎是跌坐在了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今天,實在是太耗費心神了。
先是跟錢申那個江湖騙子斗智斗勇,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施針,還要精準地催動靈田溪水,最后還要應付公社領導的審查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今天,謝謝你。”
蘇晚靠著墻,微微喘著氣,看向一旁沉默的陸封馳。
她知道,如果不是最后陸封馳站出來,為她爭取那個“行醫資格證”,就算今晚的事情解決了,以后也難免會有各種麻煩。
是他,幫她解決了后顧之憂,而且護了她一整天。
陸封馳沒有說話。
他只是拄著拐杖,轉身走到角落的桌子旁,拿起那個豁了口的粗瓷碗,倒了一碗溫水。
牛棚里很安靜。
只有水流倒進碗里的聲音,“嘩啦啦”的,異常清晰。
他端著水,一步步走回來,遞到蘇晚面前。
他的動作很穩,沒有因為拄著拐杖而晃動分毫。
蘇晚看著他,看著他遞過來的那碗水,心里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話不多。
但他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做出最恰當的舉動。
“謝謝。”
蘇晚接過碗,仰頭將一碗水喝了個干凈。
清甜的靈田溪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
她瞬間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