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和孫桂枝故意落在了最后,王軍手里拎著一個油紙包,里面是特意留出來的幾塊品相最好的炸雞排。
他看了看悶頭走路的老伴,嘆了口氣,開口道:“要我說,過去那個疙瘩,是時候解開了。人家王東,這些年對咱家確實不賴,從來沒因為過去那點事兒給咱穿過小鞋。
現在強子跟雪梅那丫頭互相看對眼了,孩子們是真心想好,咱們當老人的就別擰著了,隨了孩子的心愿吧。”
孫桂枝腳步一頓,扭過頭,臉上滿是不忿:“隨了孩子的心愿?那誰隨我的心愿?當年她蘇萍憑啥用那種眼神瞪我?像看臟東西似的!她瞪我,我不砸她,那我多虧得慌?合著她就沒錯?”
王軍看著老伴這鉆牛角尖的樣子,火氣也上來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行!你就作吧!你就硬扛著!
等哪天二小因為這事兒真著急上火了,又變回以前那副不著調的混賬樣子,我看你上哪兒哭去!”
這句話算是戳中了孫桂枝的軟肋,她可以跟蘇萍賭氣,可以嘴硬,但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再變回那個人嫌狗厭的街溜子。王強最近的變化和出息,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和指望。
她沉默了半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她糾結的側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情不愿地嘟囔道:“那那啥,現在天兒還早,街上都是人。要去也得等晚點兒,沒人看見的時候再去”
王軍心里一松,知道老伴這是松口了。
老兩口回到家,表面上裝作沒事人一樣,該洗漱洗漱,該收拾收拾。
一直磨蹭到晚上快十點鐘,街坊鄰里大多已經熄燈睡下,外面靜悄悄的了,兩人才互相使了個眼色,悄悄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