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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祭孽蓮醒

      雨絲裹著冰碴,砸在大相國寺的琉璃瓦上碎成銀星,順著瓦當墜成冰串,像懸在檐下的狼牙箭。韋長軍望著殿外青石板,李邦彥尸身拖過的血痕被雨水泡得發脹,在石紋里爬成暗紅的蛇,蜿蜒向街角,消失在濃得化不開的霧里。

      “爹被禁足了。”

      柳湘蓮的聲音剛落,指間的飛鴿傳書“啪”地拍在案上。信紙邊緣被她掐出五道白痕,“欽天監接管府內事”那行字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瞳孔驟縮。她猛地將信紙湊向燭火,火苗舔過紙角,把“禁足”二字燒成蜷曲的黑灰。灰末飄落在青磚上,被穿堂風卷成碎蝶——她太清楚父親的性子,剛直得像塊頑石,定是查到了血蓮秘辛,才被死死按住。

      “徽宗不僅沒查李邦彥的死,”她攥緊折扇,扇骨硌得掌心發疼,眼底卻燃起一簇火,“反而加派禁軍守天壇,要提前辦秋祭。往年重陽后才辦的大典,這才八月初!”

      韋長軍掌中金焰“騰”地竄起,映得他下頜線繃如弓弦:“他想用皇室氣運養地脈里的孢子!”李邦彥那句“獻給昏君”突然在耳邊炸響,心頭像被冰錐鑿開個洞——原來那九五之尊,早就在等著坐收血蓮的邪力。

      殿門“吱呀”開了道縫,寒風卷著雨珠灌進來,打在燭火上晃出大片暗影。西門吹雪立在門檻邊,發梢的冰珠折射著微光,衣袍卻干爽得像從未沾過雨。他瞥了眼案上的紙灰,寒劍在鞘中輕顫,冰花簌簌落在青磚上,洇出細小結霜的痕:“天壇地脈通皇宮。十七年前,第一枚血玉就埋在那兒的聚靈陣下。”

      “聚靈陣?”

      “專吸活人精氣。”西門吹雪指尖撫過劍鞘冰紋,那紋路像極了血蓮的根須,“用祭天禮器催動,孢子三日必破土。”

      柳湘蓮突然從行囊里扯出油布包,三層油布解開,泛黃的地脈圖上,天壇位置的朱砂蓮花扭曲如鬼爪,花瓣尖點著三個“死”字,墨跡深得像要滲進紙背。“爹標過,天壇下有‘龍穴’,是汴京氣運源頭。”她指尖按在“龍穴”二字上,聲音發緊,“血蓮若在這兒扎根,整座城的人,都會變成它的養料。”

      “咚!”

      裴超渾身淌著水撞進殿,樸刀杵地濺起水花,手里染血的欽天監令牌在燭火下泛著妖異的光:“抓了個小吏!說林靈素帶了十三名童男童女,要給‘蓮神’獻祭!”

      “蓮神?”韋長軍金焰驟然炸開,映得半面墻發紅,“他們竟把血蓮奉成了神!”

      西門吹雪轉身踏入雨幕,寒劍劃破霧氣,帶起道白痕:“去天壇。”

      “生門在西北角第三塊地磚下。”柳湘蓮幾步追上,將地脈圖卷成細筒塞進他袖中,指尖觸到他腕間冰紋,猛地縮回——那冰涼里藏著股狠勁,像要把什么都凍碎,“承露盤被灌了血蓮汁,已成邪器,碰不得。”

      “我去毀承樓盤,你們破陣。”韋長軍金焰覆上她手背,暖意順著指縫漫開,“小心。”

      柳湘蓮折扇“唰”地展開,青光流轉如活水:“柳家守地脈百年,還沒怕過誰。”她望向西門吹雪,眉梢挑著銳氣,像株迎雨的青竹,“走?”

      西門吹雪往西北角挪了半步,算是應了。

      三更的天壇,霧裹著甜腥氣,像浸了血的蜜。十三根黑幡插在祭臺四周,幡面血蓮在風里翕動,花瓣尖垂著銀鏈,鏈端拴著童男童女的--&gt;&gt;腳踝,紅繩勒進肉里,滲出血珠滴在鎏金托盤里,被幡面吸食得發出“滋滋”聲。

      林靈素穿著明黃祭服,在霧里像團鬼火。他舉著桃木劍,劍尖暗紅液體滴在磚縫里,瞬間冒出細小紅芽:“以童男童女為引,獻于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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