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遲疑地點點頭，看見桌上放著的藥膏，皺著眉拿起來。

“奴婢把這些都扔了吧。”

張知玉把膏藥接過來，不用打開，就嗅到清新的藥味，不難聞。

從藥香就可聞出這盒膏藥用了不少名貴藥材，桌上大大小小的盒子，包裝精致，可見貴重，不是別的，都是稀罕的藥材。

張知玉太陽穴跳了跳：“不必，收到庫房里放著吧。”

若是別的，張知玉會賞人或扔了，但是藥材，那就是另一回事。

投其所好，不算許花意拿捏人心，這不過是她教養的一部分。

這般圓滑周全，今日說的話，有多少真心？

張知玉心里仿佛被塞了一團棉花，指尖劃拉著瓷盒蓋子，不知還有什么在等著她。

阿娘的死至今沒線索，操控青嵐蛇的人再沒出現過。

老夫人日漸加重的病情、江逢君憔悴的面龐、陸玦身上的秘密，都沉甸甸壓在她心頭。

她輕撩眼皮，茫然看向窗外，瞧見陸玦時一愣。

他不知在在那看了她多久，那雙鳳眸里凝著黑沉的墨色，深不見底，教人琢磨不清他的心思。

昨夜爭執時說的話猶在耳，張知玉的心仿佛被攥住，喉嚨有些發干，緩緩道：“季父。”

“嗯。”他沒有動，仍是遠遠的在院子里，“頭還疼不疼？”

“不疼了。”張知玉抿著唇，那股尖銳的痛意又開始在腦袋里橫沖直撞，她強忍不適，“給季父下蠱的是誰？”

只要陸玦體內的蠱解了，他的腿就能好。

陸玦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她早些年便已故去。”

他面色復雜，語調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張知玉一下想到碧桐院中那座無名冢，能讓陸玦在意，心甘情愿讓其種蠱的，是什么人？

她從前不曾注意到陸玦身邊有這么一個人。

“她對季父很重要？”

陸玦頓了片刻，點點頭，而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張知玉呼吸微滯，心底漫上又酸又澀的情緒。

“我會想辦法解開她的蠱，你的腿，會好起來的。”

想解掉其他人下的蠱，除了對此人的蠱十分了解外，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御蠱能力足夠強，即便是別人的蠱也會聽從她的召喚。

陸玦搖頭：“不重要。”

他的聲音隔著半個院子傳來，砸在張知玉心上，震得張知玉心口發麻。

什么叫不重要？

“于你而，最重要的不是別人，而是照顧好你自己，你還有許多事要做。”

陸玦很平靜，語氣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而不是自己的雙腿。

“這個，給你。”他拿出一個錦盒，眼神示意琴心過來接。

琴心瞧了張知玉一眼，才走出去接過來。

張知玉拿過來打開，盒子里是一支紅梅絨花簪，樣式鮮艷精致，煞是好看。

“這支簪子上有機關，扣下機關就成小巧輕便的長針，針上有劇毒，再淺的傷口都能一擊斃命。”

他說罷，眼神直直向張知玉望過來，語氣意味深長：“切記，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要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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