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井，井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嚴清與感覺自己這幾天吃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了。

周淮起把裹尸袋扔了下去，它消失在黑暗中，咚地一聲落地。

嚴清與心情沉重，不管怎么樣，這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兩人正要離開處理通道時忽然被人堵住了：“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穿著臟污防護服聲音懶散的男人推著一輛同樣散發著異味的小車走了過來，車上堆著好幾個裹尸袋。

他看到周淮起和嚴清與，以及他們空了的推車，撇了撇嘴：“喲，也是來丟爛肉的？”

另一個跟他一起的人抱怨道：“煩死了，最近爛肉也太多了點吧？做實驗死一批，好不容易成功幾個，拉去戰斗測試又互毆死一批……”

“開心點吧，你只是運點爛肉而已，格里他們還要去管那些不聽話的。”

“不就是把那些不聽話、連基礎指令都執行不了的放走嗎？有什么好難的？”

“哼，你是沒見過，那些完全就是沒理智的怪物，我們干這事不會死，他們可不一定……”

嚴清與敏銳地捕捉到重點，什么……爛肉？什么不聽話？

爛肉這個詞好像在哪里聽過，嚴清與皺眉，可是現在他一點都想不起來。

周淮起和嚴清與低著頭，含糊地應了一聲，靠著通道讓他們過去。

懶散的男人卻似乎打開了話匣子，繼續抱怨：“聽說上面催得緊，曜日計劃到了關鍵階段，需要大量能量。馬庫斯博士那邊壓力也大，實驗強度越來越高，失敗品越來越多……唉，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他的同伴推了他一把：“少說兩句吧，趕緊干活！丟完這批還得去領下一批材料呢，8701號和8703這幾個聽說狀態都不太穩定，估計也快了……”

兩人推著小車，罵罵咧咧地將車上的裹尸袋一個個扔進處理通道，那沉悶的墜落聲接連響起。

嚴清與看了周淮起一眼：“我們不知道十區在哪里。”

雖然有地圖，但地圖只能看得出結構和區域的大概位置，沒有明顯的標記各個區域的名稱。

“你的意思是……”

“跟著他們。”嚴清與說。

周淮了點頭，心里暗暗欣喜，果然兩人心有靈犀。

“誒你們倆怎么還在這？”這兩人丟完所謂爛肉回頭看見嚴清與和周淮起，隨口搭訕。

“哦我們啊，太累了，偷著休息一下，只有這里才不用被叫去干活。”周淮起聲音悶悶的。

懶散的男人如同看到了同道中人一般，贊許的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是吧，本來我們要去三區運尸體的，結果半路被二區的研究員截胡了，你們說這活怎么一天天的那么多。”周淮起一副苦不堪的樣子，熟練地跟對方套近乎，“大哥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聽你們剛才說也要去領實驗體？”

那懶散男人嘆了口氣：“還能去哪兒？十區唄，媽的，這破活兒沒完沒了。”

他的同伴也抱怨道：“就是，剛丟完爛肉，又得去搬材料，把我們當牲口一樣使。”

周淮起似乎在打好關系這方面強得可怕，嚴清與根本不需要開口，他靠著墻壁，一副馬上就要被累死的樣子，這兩人看著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活那么多，是個人都會累。

“十區啊……”周淮起沉思，“我們也要去十區。”

“走吧，一起過去？反正順路。”

正中下懷，就等這句話！

“行啊，”周淮起手放回到清潔車上。“正好我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于是，兩人便跟著這兩個抱怨連天的運輸工，朝著十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這兩人嘴就沒停過，從實驗體的瘋狂抱怨到上層管理的不近人情，倒是讓周淮起和嚴清與不動聲色地獲取了不少信息。

“我上次聽說，他們為了把發狂的變異體弄出去，還用了電擊火燒什么的。”

“誒我也知道，但是對這些變異體完全沒有用。”

“真皮實。”

“哎，他們攻擊性這么強……”嚴清與小聲開口，“我都有點怕。”

“是啊是啊！”被嚴清與一引導，這兩個人又熱烈的討論了起來，“真搞不懂了，說做什么戰斗機器，結果完全聽不懂人話，還想讓他們幫我們打下中樞城……”

“怎么可能？別到時候反過來把我們先殺光了。”

“我就是怕這個。”

“誒，你們說，他們把這些沒理智的怪物弄出去，弄出去之后這些怪物又會去哪？”周淮起問道。

“還能去哪？在核變區到處亂跑唄，自生自滅。”

“我估計他們出去沒東西吃，很快就餓死了吧，不成氣候，也就只有在實驗室，他們能這么猖狂了。”那人擺擺手。

放逐？嚴清與的精神又緊張了起來。他們把不受控的變異體放逐到核變區，而跟地下城相接的核變區就是最先開始發現突變體的三區。

和他們猜測的沒錯，突變體就是與d9研究所以及地下城的研究有關。

突變體已經不知道害了多少哨兵向導，不能讓它們再繼續橫行下去，得找到證據……

地下城的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再加上不清楚反抗軍的真正實力。這兩個人看著只是運送尸體的小工，并不是真正接觸到實驗的核心人物，他們說的話只能當做參考。

他們說被放逐的是沒有理智的變異體，那他們會不會還有能聽從指令的變異體？

嚴清與想著，如果他們口中的變異體的實力和突變體一樣，而且數量多的話……就是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那憑自己跟周淮起是絕對沒辦法對付的，再加上顧玄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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