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種奇怪的味道,但畢竟是自己要喝的,倒掉倒顯得不禮貌了,嚴清與拿到面前小小地抿了一口,又放下。
“真是奇怪了,我感覺最近這水味道越來越難聞,真不知道凈水廠的人都在干什么。”薛奶奶道。
“凈水廠在哪里?”周淮起問道。
“噢,也在下層,十七層吧,畢竟要從地下抽水。”薛奶奶回答。
大概是覺得自己并不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老鐵頭也有些愧疚,聽見這句話人眼睛一亮一拍手:“對了!如果-->>你們要直接下樓的話可以跟著招工的下去,他們每周會來招工一次。”
老鐵頭起身,翻找著什么,不一會拿出了一本日歷,看著上面的日期,臉上顯露出欣喜:“剛好就是明天!”
薛奶奶道:“是啊!如果你們繼續跟著放飯的隊伍的話危險不說,還得好幾天。”
“招工是怎么一回事?”周淮起好奇地問。
老鐵頭指著日歷上一個被圈出來的日期:“每周一次,會有下面的管理層來招工,說是去下層的礦廠水廠什么的干活,給的錢多,管飯。很多吃不飽飯的年輕人都會去碰碰運氣。”
薛奶奶補充道:“但招工要求挺嚴的,只要身體強壯,看起來能干的。被選中的人,很少有再回來的。”
“為什么?”嚴清與問。“他們……”
“少數回來的基本上是因為這里有家人,回來的說是因為下面伙食好福利好,所以他們不愿意回來。”老鐵頭頓了頓又說,“但是這部分人都會去第二次,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嚴清與和周淮起對視一眼,根據他們推斷的信息,這所謂招工,很可能就是篩選實驗體的幌子這些沒回來的,恐怕……
“招工地點在哪里?什么時候?”顧玄直接問到了關鍵。
“就在東邊的舊廣場,明天早上八點開始。”老鐵頭道,“你們要是想去,得提前混進報名的人群里。但千萬要小心,那些挑人的眼睛毒得很,要是看出來你們不是地下城人,就危險了。”
“這是個好機會。”嚴清與低聲道。
周淮起開始思考起要如何混進去,嚴清與忽然想到了什么:“爺爺,您認識灰隼和柳晟嗎?”
老鐵頭思考了一會,點了點頭:“印象里好像有那么個人,灰隼好像……很久之前就去了中樞城了,是個哨兵?柳晟嘛……他也是個年輕力壯的小伙,他去參加招工了,然后再也沒回來。”
“他就是去參加我們明天要去的那個招工嗎?”嚴清與忽然感覺抓住了什么線索,緊追著問。
老鐵頭點了點頭:“別看我老,我記憶好著哩,我還記得他離開前跟我說過他想去采石場……誒,你們怎么認識他?灰隼說的嗎?他現在過得怎么樣?”
不知道是否應該把真相告訴老鐵頭和薛奶奶,于是嚴清與選擇了暫時隱瞞:“嗯,灰隼和我們是朋友,他來之前交代我們問一下,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們幫他捎帶幾句話。”
說完老鐵頭樂呵地笑了:“他們兩個關系可好了,如果你們下去見到柳晟記得幫我也帶句話,就說他鐵頭爺爺等著他帶飯來。”
“好,一定。”
老鐵頭擺擺手,臉上帶著擔憂:“孩子們,一定要萬事小心。雖然招工聽上去福利好,但是我總覺得很奇怪,做工的地方離十八層很近,秩序不好,還經常有失蹤的事情發生……如果……如果發現情況不對,一定是保命要緊!”
薛奶奶也叮囑道:“是啊,活著回來比什么都重要。淑儀肯定也是個喜歡孩子的,要是知道她的孩子為了她冒這么大風險,肯定心疼死了。”
“奶奶,別擔心。”嚴清與垂下眸,“我們只是先去探查。”
“這都造的什么孽噢,這幾年……”老鐵頭搖搖頭。
“這幾年還發生了什么事?我以前也是地下城人,我印象里當時下樓上樓并沒有守衛,放飯也不需要錢。”顧玄開口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老鐵頭重重嘆了口氣:“從大概……七八年前開始的吧?上面突然就說資源緊張了,免費的配給越來越少,到最后干脆就沒了。想吃飯?行啊,干活掙錢買!”
他指了指桌上那杯味道奇怪的水:“連這破水,現在都要收一點點凈化費了,不干活,就沒錢,就沒飯吃,就沒水喝,這不是逼著人去給他們賣命嗎?”
和命比起來,管飯的福利都有些不值一提,難怪大家愿意前仆后繼地去秩序混亂失蹤頻發的下層做工,原來還有這么一條隱藏的原因,嚴清與思考著。
薛奶奶也接口道,聲音帶著苦澀:“一開始大家還鬧過,但有什么用?守衛比以前兇多了。敢鬧事的,要么被打個半死,要么……就直接消失了,跟那些被招工帶走的人一樣,再也沒回來。”
“他們就是用這種辦法,逼著所有人要么餓死,要么就去給他們干活。”老鐵頭頗有些氣憤,“這種規則完全不把我們這些老年人放在眼里,好像我們的命不重要一樣,我們根本沒有賺錢渠道,除非有人接濟,不然只能等死。”
顧玄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離開地下城時,雖然生活艱苦,但至少還有基本的秩序和保障。沒想到短短幾年,就變成了這樣。
“我們這些老人沒什么干活能力了,要不是我們曾經幫助過的孩子們幫我們帶來食物,我們倆早該餓死了。”薛奶奶嘆氣。
“哪里有死不死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些人遲早會遭報應的。”周淮起憤憤不平。
“那封鎖層與層是為什么?”嚴清與問。
“說是要控制每一層的人數什么的,這種官話沒用!私底下我們都在說其實是下層發生了什么事,為了封鎖消息,一封就封了好幾年。”薛奶奶道。
老鐵頭補充道:“先是十七,十六層,然后慢慢往上,一層一層地封。守衛越來越多,通道全都加了閘門和鎖,再也不允許隨意上下。”
“我們明白了,”嚴清與深吸一口氣,充滿感激,“謝謝你們告訴我們這些。”
“嗐,謝什么,動動嘴皮子的事。”老鐵頭說。
消息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現在就是等,等到明天招工。
“我們……”嚴清與剛開口就被薛奶奶打斷了。
“那么晚了,你們就在這里休息吧,剛好明天從這里去參加招工。”老鐵頭道。“這里有空房間,你們三個剛好擠擠,一個晚上,好好休息,看你們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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