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起沒有問為什么二話不說,直接彎腰將沈臨背了起來,嚴清與快步走在前面,一邊用通訊器聯系醫院的值班向導。周淮起能感覺到背上的沈臨輕得可怕。
蒼牙也十分不安,跟在嚴清與旁邊轉來轉去,安靜不下來。
“淮起……”沈臨的聲音虛弱地傳來,“別告訴...其他人...;
“您先休息吧,別想其他人了。”周淮起難得嚴肅。
嚴清與回頭瞥了他一眼,沈老師這種狀態如果不加以干預很可能會演變成精神領域崩潰。嚴清與默默地加快了腳步帶路。
急診室里,值班向導看到沈臨的狀態后倒吸一口冷氣:“沈教官?!您怎么能撐到現在才來。”
“立即準備精神穩定劑。”嚴清與打斷他。值班向導噢了一聲連忙攥緊急診室做準備工作,其他兩個護士把沈臨帶了進去。
周淮起和嚴清與被請到門外等候。兩人相對無,雖然很多話想問,但是顯然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走了出來:“他暫時穩定了,誰是病人家屬?”
周淮起和嚴清與站了起來,互相對視了一眼:“我們是。”
醫生拿著單子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和病人是什么關系?”
“我是沈教官的學生。”周淮起說。
“他的家人能聯系上嗎?”
“……”兩人都沉默了,周淮起什么都不記得,嚴清與又跟沈教官不熟,不清楚他的家庭情況。
醫生卻把兩人的默認當成了沈教官已經沒有家人了,嚴肅的開口道:“你們是怎么關心他的?他都已經這個情況了,還沒有把他送過來醫院?但凡再晚幾天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后果。有沒有點常識?哨兵犧牲后就應該立馬把向導送過來,而不是讓他在家硬撐。想靠自己的力量度過精神鏈接斷掉的痛苦是不可能的。”
一個失憶了完全不記得,一個根本不了解沈教官的情況,兩個人無辜挨了一頓劈頭蓋臉的罵,但都沒有反駁。
醫生大概是教訓完了,把單子遞給了嚴清與:“簽個名吧,他需要住院。”
“好。”嚴清與刷刷刷的簽下了名字,周淮起偏頭一看,上面是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周淮起張了張嘴。
“沈教官是你的老師,應該由你來簽名比較合適。”嚴清與淡淡地說:“我會和你一起來照顧他的。”
說著就把單子還給了醫生。
周淮起開口問道:“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可以,但是盡量不要說出刺激他的話。”醫生說著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才放兩人進去。
沈臨半靠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明了許多。見兩人進來,他微微坐直了身子:“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周淮起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沈臨手背上插著的輸液管:“醫生說要住院觀察。沈老師,您先好好休息...”
周淮起的話被沈臨打斷。
“不用擔心我。”沈臨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我還沒給褚哥報仇,不會那么容易死的。”
嚴清與站在一旁,看著沈臨強撐的樣子,心里一陣發緊。沈臨掏出一把鑰匙放到周淮起的手里:“這是我和褚教官宿舍的鑰匙,你要的資料在我書房的電腦里,本來想晚上發給你的,但是我現在這樣不太方便了……”
“沈老師……可以等你恢復好了再。”周淮起垂眸看著手里的鑰匙,又把它握緊,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沈臨搖搖頭:“別拖延,怪物不會停下來等我們。這里面有中樞塔關于怪物的內部資料,也有我個人收集的資料。我狀態不是很好,還沒有進行整理,可能看起來會有些亂。”
嚴清與輕聲說,“您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嗎?我們可以.…”
“不用。”沈臨搖搖頭,“醫院什么都有...你們去吧,不用擔心我...”
周淮起還想說什么,卻被嚴清與輕輕拉了下衣袖。兩人默契地退出病房,留下沈臨一個人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走廊上,周淮起盯著手中的鑰匙,眉頭緊鎖:“他的狀態比看起來還要糟糕。”
嚴清與點點頭:“精神鏈接斷裂的痛苦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如果哨兵和向導不結合呢?犧牲了一方另一方還可以正常生活。”周淮起看著嚴清與。
“只有結合才能發揮出兩人最大的實力,如果哨兵的精神領域深處一直受不到排解,遲早一天也會變成怪物的。”
“人類到底是怎么擁有這種力量的?這種力量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周淮起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到手心里,忽然又燦爛地笑了起來:“走吧,我們去看看怪物的資料。”
這人變臉也太快了,嚴清與腹誹,連忙跟上了周淮起的步伐,看著他的側臉,又忍不住問道:“見到沈教官什么感覺?”
“嗯?感覺?”周淮起目不斜視:“嗯……沒什么感覺吧,畢竟我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
“是嗎?”嚴清與移開視線:“冷漠。”
他不自覺地想起了兩人的婚約,發生了太多事情,差點把這個給忘了。如果真的履行了婚約,自己和周淮起結合,這種高契合度的情況下一方遭遇不測,另一方該要遭受多大的折磨?
不,不能結。
嚴清與又瞥了一眼周淮起,兩人有婚約的事情,周淮起似乎還不知道。要告訴他嗎?
不行,不能說。他的態度太不清晰了,沒辦法判斷告訴他之后他會做些什么,如果他不結那自己就會被送回那個地方,變成一個棄子。如果他結,又會變成一個礙事的存在,照著周淮起這種上頭了不要命的性子,只會讓自己更加危險,如果他不幸犧牲……
算了,這樣就好,保持著這個狀態,什么都不要說。嚴清與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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