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自卑已經很痛苦了，結果，我還成為了你的拖累。

”楚云端也因為急切而帶上了焦躁，不復往日的鎮靜：“我之前不告訴你，就是害怕你覺得自己是負擔。

我想再和你說一次，你不是負擔，我所有的決定都是自己深思熟慮過后的結果！”“對不起，曲襄襄，是我不夠耐心，不夠尊重你。

”楚云端認真道歉。

楚云端閉上眼睛，像是想要暫時遮擋眼里的情緒，好顯得不那么狼狽，等他再睜開眼時，里頭過分沉重難免顯得哀傷。

他從來都是穩重中帶著溫柔、積極，卻染上了哀傷，是因為我，曲襄襄想。

他的道歉讓曲襄襄冰冷的面具松動。

看啊，他還在為我自責。

愛不是人與生俱來就有的本能，它是一種能力，有的人有，很多人沒有。

楚云端有，我沒有，我不能叫他這份能力浪費在我身上。

我這個人很別扭。

我們之間即使度過這一次，他和我在一起也會浪費太多心神時間去呵護我的情緒，處理我的瑣碎事情。

曲襄襄害怕自己成了他生命中的烏云，遮住了那道原本明亮的陽光。

她心里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永遠不可能是他的光亮。

她不夠好，他的世界不需要她，而她也無法再為他做任何的改變。

曲襄襄狠下心來：“一直這樣吵架也沒什么意思，不是嗎？我有點煩。

你就當是放過我吧。

”他說枯木會逢春，曲襄襄想，自己這棵枯木注定爛死，不該拉上楚云端一起。

楚云端沒想到，這一年多的戀愛，換來的居然是曲襄襄的一句“放過”，放過什么，有束縛才有放過。

曲襄襄一句“放過”，掐住了楚云端的喉嚨，讓他再沒辦法說出任何挽留的話。

“你其實沒有那么喜歡我對不對？”楚云端沒來由地想要質問曲襄襄。

因為不夠喜歡，所以才能輕易地說分手，說離開。

“你一定要我把最難聽的話都說出來嗎？”曲襄襄回頭，皺眉看向楚云端，她的神色冷靜而決絕，甚至帶了幾絲厭煩。

那幾絲厭煩，徹底封住了楚云端的嘴。

他了解曲襄襄，了解她的色厲內荏，了解她的鋒利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為了那柔軟的內里不得不長出長而尖銳的刺。

可這是第一次，楚云端覺得自己沒辦法穿越那長長的刺去擁抱她。

他也是血肉之軀。

“我祝你考研成功，真心的。

”曲襄襄回頭補了一句，平靜的像個局外人。

曲襄襄想起之前拜訪楚云端父母時，他媽媽和她說的話：“襄襄，如果你對什么事情感到退縮，一定不要責怪自己。

阿姨不祝愿你擁有對抗一起的勇氣，你已經非常勇敢堅強了。

我只祝你擁有面對一切的底氣。

如果云端可以成為你的底氣，那將是他的榮幸。

”阿姨，對不起。

我沒有勇氣，也沒有底氣了。

所有人都在說，你這么年輕，人生可以有無數選擇，開心一點。

可曲襄襄走到現在，分明覺得每一步都是逼不得已。

曾經想要的依然沒有得到，曾經擁有的全部失去。

眼淚滴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只留一片淺灰色的痕跡，像曲襄襄淺淡的拿不出手的愛。

楚云端越是奮力游向她，她就越是沉默地退后。

-------------那碗費盡辛苦買的飯，曲襄襄到底沒吃到嘴。

快要到宿舍樓下，曲襄襄被不知何時冒出來的一塊石頭絆了腳。

人倒是沒摔著，只是飯撒了一地。

曲襄襄在烈日炎炎下，試圖用破碎的打包盒將那些飯菜清理干凈，整個校園里再沒有比她更狼狽的人。

又有人站在她跟前。

曲襄襄心道，如果是楚云端，她一定將所有未說盡的難聽話全部說出來。

幸好，不是楚云端。

是之前為了保研名額來找茬的情侶。

女生彎下腰來親昵地握住曲襄襄的手：“襄襄，別撿了，和我們一起出去吃吧。

我男朋友剛簽了保研確認協議，我們正打算出門吃飯慶祝呢，你和我們一起吧。

”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