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一直守在醫院。

她默默地陪著劉蓉，晚飯時，她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完清淡的米粥，又擰了熱毛巾給她擦拭臉和手，事無巨細地照顧著她。

安頓好劉蓉躺下，姜愿掖了掖被角，聲音溫軟下來：“外婆，醫生說您需要留院觀察兩天，您就安心住著，什么都別想。”

她將床頭的呼叫鈴放在劉蓉觸手可及的地方，“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鈴叫護士，或者直接給我打電話，我手機24小時開機。”

劉蓉點了點頭，“愿愿你也累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外婆，我不累。”姜愿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離開了病房。

她不放心，特意走到護士站，想再叮囑幾句。

護士站里，一個年輕護士正忙著整理病歷，見她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是6床的家屬吧？準備回去了？”

“嗯，”姜愿點頭，語氣懇切，“我外婆年紀大了，麻煩你們晚上多費心看顧一下。”

“放心吧，”年輕護士笑得很甜，“您真孝順，您外婆有您這樣的外孫女，真是有福氣。”

一句尋常的夸贊，卻讓姜愿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又道了聲謝，往電梯的方向走。

剛走出幾步，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護士端著水杯從休息室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沒好氣地跟同事吐槽。

“真是氣死我了，現在床位多緊張！下午那場連環車禍送來的重傷員，到現在還有兩個只能躺在走廊的臨時病床上！”

年輕護士沒留意到姜愿還沒走，下意識接話：“沒辦法呀，住院部都滿了，你就為這事生氣啊？”

“滿？我看是有人故意占著床位不走！這才讓我生氣！”年長護士聲音里充滿了不忿。

“就說6床那個老太太，頭上就磕了那么點皮，血都沒出多少，非讓醫生給她包扎得跟個木乃伊似的！一點小傷，觀察幾個小時就能走的事，她倒好，死活非要辦住院！這不是存心浪費公共資源嗎！”

姜愿腳步僵在了原地，她想起宋聞禮的話，他不是說外婆傷得很重嗎，有輕微的腦震蕩。

年輕護士抬頭，發現了還未走遠的姜愿，她趕緊用手肘撞了身邊的同事一下，壓低聲音驚呼：“別說了！那邊那位小姐是6床的家屬。”

年長護士的抱怨戛然而止，她這才看到姜愿，表情變得無比尷尬，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