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都是這么認為的。”阿爾馮斯苦笑了一下,“但歷史的真相,往往比故事更加離奇。菲利烏斯大師就曾堅信,海妖不僅真實存在,她們的歌聲中還蘊含著某種強大的、能夠影響現實的力量。他那首著名的《月光下的海妖》,據說就是為了重現那種力量而創作的。”
話題,被自然而然地引到了關鍵人物身上。
“菲利烏斯大師……”洛奇裝作回憶的樣子,“我似乎在某本古籍上看到過這個名字。一位偉大的音樂家,對嗎?”
“音樂家?”阿爾馮斯搖了搖頭:
“那只是他最廣為人知的身份。實際上,我認為他更是一位神秘的術士和煉金大師。”
“他認為音律是構成世界最底層的法則之一,通過特定的旋律,可以與世界產生共鳴,從而引發奇跡。可惜……他的理論太過超前,被視為異端邪說。”
“那他后來……”
“失蹤了。”阿爾馮斯嘆了口氣:
“二十年前,居住在舊城區的他突然留下一封信,說自己找到了通往真理的道路,便消失在了無盡之海。再也沒有人見過他。有人說他葬身大海。”
“聽起來真是位傳奇人物。”洛奇感慨道,“說起來,我聽說今晚總督夫人的宴會上,就會演奏那首《月光下的海妖》。”
提到總督夫人,阿爾馮斯的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似乎在看不起這位總督夫人的同時又對她有種莫名的感情。
他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輕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談論一個并不好笑的笑話:
“演奏?哈,如果您是指那堆毫無靈魂的音符堆砌,那確實是演奏。”
他抬起頭,透過單片眼鏡看著洛奇:
“年輕人,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您既然聽說過菲利烏斯大師,就該知道,他的作品從來都不是為了取悅那些在舞池里扭動腰肢的貴族。”
“菲利烏斯大師堅信萬物皆有頻率。他的音樂,本質上是一種煉金術公式,一種能夠與物質世界產生諧振的語。”
“諧振?”洛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是的,諧振。”阿爾馮斯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據說,《月光下的海妖》不僅僅是一首曲子。總督夫人莉莉安娜……她雖然熱衷于收集大師的手稿,但只不過是出于收藏珍惜物品的愛好而已,她根本不懂菲利烏斯大師。”
說到這里,阿爾馮斯似乎意識到自己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說得有點多了。他收斂了自己臉上有些憤懣的神情:
“抱歉,一提到大師的理論,我就容易激動。總之,那首曲子在昨晚的宴會上只是一場并不完美的余興節目。除了讓幾位夫人感動落淚之外,并沒有發生什么其他事情。”
洛奇點了點頭,心中大概明白。
那張樂譜果然是一張藏寶圖,不過在通過某種特定方式解鎖之前,它也僅僅只是一張樂譜。
“感謝您的分享,阿爾馮斯先生。這真是一個迷人的故事。”洛奇站起身,禮貌地告辭:
“看來歷史的真相,往往比傳聞更加深奧。”
————
告別了這位失意的歷史學者,洛奇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也就沒有再在金玫瑰俱樂部逗留。
走出俱樂部的大門,上層區的陽光依舊明媚。
洛奇沿著那條鋪滿白色大理石的街道往回走。
正當洛奇思考著該如何利用手中的樂譜殘頁做文章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街道的拐角處。
是安德魯。
這位總督府的仆人此刻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亞麻長衫,頭上還戴著頂壓得很低的軟帽,看起來像是似乎是精心喬裝打扮過。
他在路口張望,當看到洛奇的身影時,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看上去相當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