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洛奇的聲音依舊平穩。

男孩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為什么？”

“是……是老板讓我這么做的。”男孩小聲說道，“老板說地面臟了，讓我用水沖干凈。”

“你的老板呢？”

“他……他出去了，讓我看店。”

洛奇的目光落在那串掉在地上的鑰匙上：

“你看起來不像這家店的學徒。你是誰？”

“我叫提米……是個跑腿的，幫巷子里的店家送送信，干點雜活……”

一個負責看店的跑腿小弟？

洛奇蹲下身，與提米平視。這個動作消除了身高差距帶來的壓迫感。

他從口袋里拿出幾枚銅隼幣，放在手心。

“提米，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正在找一樣東西，一張樂譜。它對一個大人物非常重要。今天上午，有一個穿著仆從服飾的年輕人來過這家店，之后，樂譜就不見了。你知道些什么嗎？”

銅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提米的眼神閃過些許貪婪，但更多的是恐懼。

“我不知道什么樂譜……”

“是嗎？”洛奇的語氣依舊平靜，高達十點的感知讓他捕捉到了提米眼神中的躲閃：

“那你的老板，靜謐琴弦的店主，他叫什么名字？他去了哪里？”

“老板叫雅各布。他說他要去一趟銹錨酒館，和幾個水手談生意……”提米的聲音越來越小。

銹錨酒館，洛奇聽過那個地方，那是港口區最混亂的酒館之一，魚龍混雜，是水手、走私販和各種地下勢力聚集的地方。

一個樂器店老板，去那里和水手談生意？

聽上去很像謊。

洛奇沒有戳穿他。他將手中的幾枚銅隼塞進了提米的手里。

“謝謝你的信息，提米，這些是給你的。”

提米捏著那幾枚銅隼，愣住了。他沒想到對方不但沒有威脅或者毆打他，反而給了他錢。

洛奇站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他知道，從這個男孩嘴里已經問不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了。

強行逼問只會適得其反。他需要換一種方式。

就在他走出幾步之后，身后傳來了提米帶著哭腔的聲音。

“等一下，大人！”

洛奇停下腳步，轉過身。

提米捏緊了手中的銅隼，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他沖到洛奇面前，仰著頭，飛快地說道：

“雅各布老板不是去談生意！他是去陰溝了！他偷了那個仆人的樂譜，撕碎了大部分，只留下最后一張，說要去陰溝把它賣掉！他說那張樂譜是什么大師的真跡，能賣大價錢！”

這個小男孩，為了幾個銅隼幣，瞬間就把他的雇主，也就是這家店的老板給出賣了。

“陰溝？”洛奇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

“就是……就是黑市！”提米急切地解釋道：

“在舊城區，只有知道門路的人才能進去！雅各布老板欠了一屁股賭債，他想用那張樂譜翻本！他讓我處理掉剩下的碎片，還給了我三枚銅隼幣當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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