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身體迅速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迅捷,完全不像一個可能喝醉了的人-->>。
他死死地盯著地板上那個超出常理的物體,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什么話也講不出。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地自自語:
“……巨鼠主母。”
他認出了這東西。
在他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冒險者,在外闖蕩的時候,曾經在一個廢棄的礦坑里遭遇過這種怪物。
那是一場慘烈的戰斗,他至今記憶猶新。即便是當時全副武裝的他,也是在另外兩名經驗豐富的隊友的配合下,付出了一人重傷的代價,才最終將那頭怪物斬殺。
而現在,眼前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年輕人,竟然將一顆比他當年遇到的那只巨鼠主母,還要大上一圈的頭顱,扔在了他的面前。
巴頓的醉意徹底消散。
他猛地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的洛奇,目光里,再也沒有了絲毫的輕視。
這時候,他注意到了洛奇身上破損的衣物和那道淺淺的血痕,但除此之外,這個年輕人的呼吸平穩,站姿沉穩,完全不像經歷過一場生死搏殺的樣子。
巴頓有些艱難地開口:
“你說,這是你和……莉亞·霍克,一起殺的?”
“是的。”洛奇平靜地回答。
巴頓的大腦飛速運轉。莉亞·霍克?那個除了力氣大點,連哥布林都沒見過的小姑娘?別開玩笑了。在他眼里,這東西無疑就是獨自一人解決的。而且,幾乎毫發無傷。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看上去好像很強。
巴頓臉上的表情在這短短幾秒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前的震驚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情的笑容。他快步從桌后繞了出來,主動拉開旁邊的一張椅子。
“快,快請坐。”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客氣,“外面天冷,來,到火爐邊暖和暖和。”
他主動為洛奇倒了一杯水,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懶散的模樣。
“是我有眼無珠了,朋友。”巴頓搓著手,臉上堆著笑,“實在是沒想到,漢娜婆婆那個地窖里,竟然還藏著這種大家伙。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奇坐了下來,再次將事情的經過簡略地復述了一遍。
巴頓聽得極為認真,當然,他完全不相信洛奇說自己是“意外”發現通道的。
意外?怎么可能。
一個能處理掉巨鼠主母的家伙會熱衷于給別人地窖清老鼠?
在他看來,這個外鄉人,從來到獅鷲之眠的第一天起,就盯上了漢娜婆婆的地窖。
他以清理老鼠為名,慢慢進行準備,最終在今天,迅速端掉了這個隱藏在地下的巨大威脅。
巴頓心中對洛奇的評價,又被拔高了數個層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巴頓連連點頭,臉上寫滿了敬佩,“洛奇先生,你真是為我們獅鷲之眠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隱患啊!我代表整個獅鷲之眠小鎮,向你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簡單詢問過后,巴頓指著地上的頭顱,拍著胸脯保證道:
“您放心,這東西我會妥善處理的。按照公國的律法,討伐此類危險魔物,您理應獲得一筆賞金。明天一早,我就會將此事上報,并為您申請獎賞。”
他站起身,恭敬地將洛奇送到門口。
“天色已晚,您一定也累了。鎮上的旅店還算干凈,您先去好好休息。”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您在鎮上需要任何幫助,無論是住宿的費用,還是……其他任何事,都可以隨時來找我。或者,我現在就護送您去旅店?”
這位前一刻還醉得迷迷糊糊的治安官,此刻的態度,殷勤得近乎諂媚。
“不必了。”洛奇拒絕了他的護送,只是點了點頭,“那么,明天我再來拜訪。”
說完,他轉身走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巴頓一人站在門口,看著那顆頭顱,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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