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下的戰云愈發濃重,但真正的殺機,卻隱藏在洛陽以北,那片連綿起伏、陵冢累累的邙山之中。
蜀軍中軍大帳,輿圖鋪展。
諸葛亮羽扇輕點邙山諸道,尤其是那條自河內方向而來、通往洛陽最便捷的官道。
“司馬仲達救子心切,兼程趕路,必走此道。”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其軍新平淮南,疲憊不堪,又經長途奔襲,已成強弩之末。此正可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他抬頭,目光掃向肅立的魏延與姜維。
“文長,伯約。”
“末將在!”魏延與姜維踏前一步,眼中精光閃爍。
“命你二人,率涼州鐵騎一萬,機動步兵兩萬,即刻北上,潛入邙山。”
諸葛亮羽扇沿著官道兩側的山勢劃過。
“于此,于此,還有此處隘口,依山勢設伏,多備弓弩、滾木、礌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魏延身上。
“文長,你的鐵騎,隱于道旁密林。待魏軍過半,聽號炮為令,突出截斷其軍,首尾不能相顧!”
“末將領命!”魏延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嗜戰的興奮。
諸葛亮又看向姜維:
“伯約,你率步兵據守高處險要,以弓弩覆蓋,滾木礌石阻敵前進。待其陣勢已亂,文長鐵騎沖殺之時,再率軍俯沖而下,分割圍殲!”
“維,明白!”姜維沉穩應道。
“此外,”諸葛亮看向陳到,“叔至,白毦‘幽影’,可隨伯約行動,專司狙殺魏軍軍官,尤其是旗手、號令兵,亂其指揮。”
陳到微微頷首:“已安排妥當。”
一場精心編織的死亡之網,悄無聲息地在邙山古道兩側張開,靜待著獵物的到來。
邙山古道,塵土飛揚。
司馬懿的大軍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士卒們拖著沉重的步伐,盔甲歪斜,旗幟耷拉,連戰馬都噴著粗重的白氣,步伐蹣跚。
他們從淮南戰場直接轉進,未曾得到真正休整,便又投入這場亡命般的馳援。
人困馬乏,士氣低迷。
司馬懿坐在戰車上,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感隨著深入邙山道而愈發強烈。
他并非不知兵之人,如此險地,實乃設伏絕佳之所。
但他別無選擇!
洛陽危在旦夕,司馬昭生死未卜,他必須爭分奪秒!
“傳令前軍,加快速度!斥候擴大搜索范圍!”他只能如此下令,期盼著諸葛亮來不及反應,或者不敢分兵設伏。
然而,就在他的中軍完全進入伏擊圈,后軍尚在谷口之時——
“咚!咚!咚!”
三聲號炮,如同驚雷,猛然在群山間炸響!打破了古道的死寂!
剎那間,邙山仿佛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