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苦,純粹而霸道,遠超黃連,帶著一種蠻荒的生命力。
是它!就是這種感覺!
“快!取藥罐、凈水!”陳到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親自操作,不容旁人插手。選取了幾塊紋理致密、色澤較深的樹皮,用清水快速沖洗掉浮塵,然后用小錘仔細敲碎,投入早已備好的小陶罐中。
注入適量的清水,置于特意搬入帳內的小泥爐上。
火苗舔舐著罐底,陳到專注地盯著藥罐,嚴格控制著火候。
他記得模糊的知識,這種生物堿類物質不宜久煎。
水沸后,他用竹筷輕輕攪動,看著清水逐漸被熬成深褐色的藥汁,那股奇異的苦澀氣味更加濃郁地彌漫在帳中,連一旁的醫官都忍不住微微蹙眉。
約莫小半個時辰后,他撤去火源,用細麻布仔細過濾掉藥渣,得到小半碗濃黑如墨、氣味刺鼻的湯汁。
他端著這碗凝聚了無數希望與未知的藥汁,走到榻邊。
“丞相……丞相……”他輕聲呼喚,試圖喚醒諸葛亮的一絲意識。
諸葛亮似乎有所感應,眼睫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陳到用小銀勺,極其小心地,將一勺藥汁喂到諸葛亮唇邊。那湯汁剛一沾唇,即便是在昏迷中,諸葛亮的眉頭也本能地緊緊皺起,喉頭滾動,顯露出強烈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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