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巨大的原木桌案上鋪滿了各式各樣的圖卷、文書乃至破損的軍械。
陳到肅立桌前,眉頭緊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樣物品。
他身旁,站著幾名白毦兵的核心將領和資深隊率,人人面色沉靜,等待著主將的發。
帳內中央的空地上,甚至攤開著幾套血跡斑斑、破損不堪的白毦兵制式甲胄和幾件奇形怪狀、看似臨時拼湊的工具,如帶鉤爪的繩索、特制的短弩、可折疊的工兵鏟雛形等。
陳到的手指,首先點向一幅描繪祁山地形及行軍路線的草圖,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一絲勝利的喜悅:“祁山奔襲,千里迂回,成功焚糧,此乃大功。然!”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行軍途中,非戰斗減員高達一成!多為崴腳、失溫、毒蟲叮咬所致!我們的軍靴,不適于長途山地奔襲!我們的御寒衣物,輕便卻不足御寒!我們的急救藥品,攜帶不足,種類單一!”
一名參與祁山行動的校尉面露愧色,低聲道:“將軍所極是。許多弟兄翻山越嶺時,腳底磨爛,卻無備用鞋履。夜間宿營,只能擠作一團取暖…”
陳到點點頭,沒有責備,目光又轉向那幾件奇形工具和一幅夷陵城外的崖壁示意圖:“夷陵攀崖,奇兵天降,破敵關鍵。”
“然,成功者,不過百余人!多數弟兄止步于崖下!為何?鉤爪強度不夠,繩索易磨斷!缺乏專業的攀援訓練,徒耗體力!”
“若有更精良之器械,更系統之操典,攀上那絕壁者,豈止百人?或可一舉奪城!”
負責當時攀爬突擊的隊率咬牙道:“將軍,若有更趁手的家伙事,弟兄們就算用牙啃,也能多啃下幾塊磚來!”
陳到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幾套破損的甲胄和一旁記錄著落鷹澗遭遇戰的文書上,聲音愈發冰冷。
“落鷹澗之敗,皆因三將軍輕敵冒進,然我白毦兵亦有責任!作為全軍鋒銳,偵察未盡全功,未能提前發現并清除伏兵!”
“遇伏之后,輕甲利于奔襲,卻難以抵御滾木礌石!弩箭利于狙殺,卻在狹窄地形難以發揮!應對突發埋伏、絕地反擊之戰術演練,嚴重不足!”
帳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將領都低下了頭。
勝利值得慶賀,但唯有正視鮮血換來的教訓,才能讓更多的將士在未來活下去。
“諸位,”陳到的聲音回蕩在帳中,“白毦兵,乃丞相與陛下寄予厚望之銳刃,乃大漢最為鋒利之爪牙!然,經此兩線作戰,某深感,我部雖勇,卻仍不足!遠未足!”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圖卷跳動:“我們要變的更強!不僅要能打勝仗,更要能以最小的代價,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環境下,完成任何不可能之任務!”
“我們要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戰略機動打擊力量’!令出則動,動則必達,達則必殲!”
“戰略機動打擊力量?”
眾將咀嚼著這個新鮮而充滿力量的詞匯,眼中漸漸冒出精光。
“不錯!”陳到斬釘截鐵,“為此,某決意,對白毦兵,進行全面改制涅盤!”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空白帛書上,開始勾勒他深思熟慮后的改革方案。
每說一條,便寫下關鍵詞,并讓眾將討論補充:
一、編制優化:專業化分工“取消以往單純按戰斗序列劃分。設立:”“‘銳士營’:專司正面強攻、破陣、硬仗。需重甲(改進型)、長兵、強盾。”
“‘疾風營’:專司長途奔襲、迂回、偵察。需極致的輕裝、速度、耐力。”
“‘鬼影營’:專司敵后滲透、破壞、狙殺、情報收集。需掌握潛行、偽裝、爆破、多種兵器乃至方。”
“各營主官及士卒,依其特長選拔,進行針對性極強之訓練!不再要求人人全能,但求在其領域內,登峰造極!”
二、裝備革新:性命攸關“甲胄:‘百煉韌皮甲’!”陳到指向那破損的皮甲,“尋巧匠,以多層浸油韌皮復合薄鐵片,關鍵部位加綴精鐵片。務求在輕便與防護間找到最佳平衡!全軍測量體型,盡可能合-->>身!”
“軍靴:‘山地快靴’!加厚防刺鞋底,前包頭后護踝,內部需柔軟吸汗!”
“工具:‘多功能工兵鏟’(他畫出簡易草圖)、‘飛虎爪’(改進鉤爪與繩索)、‘臂張連弩’(減小體積,增加射速與隱蔽性)、‘急救包’(標準化,含止血粉、繃帶、針線、蛇藥等)…”
“所有裝備,必須經過極端環境測試!不合格者,工匠重罰!”
三、訓練大綱:地獄淬火“訓練量,加倍!”
“極端環境生存:叢林、荒漠、雪山、沼澤…分批輪訓,學習尋找水源、辨別毒物、搭建庇護所、野外取火。”
“偽裝滲透:學習潛行、消除痕跡、制作簡易偽裝、模仿敵方口令、夜間識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