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已至漢初平四年(公元193年)四月。并州大地的烽煙并未完全熄滅,但戰事的重心已從呂布那暴風驟雨般的騎兵突擊,悄然轉變為一種更為厚重、也更為致命的“經濟蠶食”與“文化融合”。
壺關之敗如同一根卡在喉嚨里的硬骨頭,讓并州戰局整體的推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呂布雖憋著一股邪火,恨不得立刻找鞠義報仇雪恨,但天子斥責的圣旨和陳宮日夜不停的“碎碎念”如同兩道緊箍咒,讓他不得不按下性子,老老實實地玩起了“步騎協同、穩扎穩打”的游戲。
上黨郡面積相對較小,在呂布(收斂后)和陳宮的合力經營下,已占據大半。西河郡與上郡的攻略則顯得更為緩慢而堅定,大軍過處,如同巨犁深耕,不僅要攻克城池、掃蕩匪患,更要建立起有效的統治秩序。
而在這片逐漸平息的戰火之下,另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悄然重塑著并州的格局。賈詡領導的繡衣府效率驚人,大量技術人員和資源被調集至并州新占領區。一座座官營的煤礦工坊、鐵器工坊、蜂窩煤加工廠如同雨后春筍般在上黨、西河、上郡等地建立起來。黑色的煤炭被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挖出,經過加工,變成推動少府軍工生產的焦炭,以及即將席卷大漢北方的神奇燃料——蜂窩煤。
與此同時,一個深刻影響并州乃至整個北疆未來的策略,正在長安未央宮的暖閣中,由兩位少年天才首次系統地提出。
這一日,劉協正與郭嘉、魯肅商議并州錢糧調度之事,年僅十二歲的諸葛亮與十四歲的龐統作為伴讀侍立一旁。當話題轉到如何有效安撫、同化并州境內數量眾多的匈奴、烏桓、羌等部落,減少軍事阻力時,諸葛亮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后,清澈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陛下,學生近日觀并州輿情及過往典籍,有一淺見。”
劉協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位未來的臥龍:“孔明但說無妨。”
“并州胡漢雜居,其亂之源,在于生計,在于文化沖突。”諸葛亮條理清晰地分析,“胡人逐水草而居,或倚仗武力劫掠,塞外苦寒,物資本就匱乏,且缺乏穩定獲取鹽、鐵、糧食之途徑。大漢強盛時,他們臣服商貿;大漢衰弱時,他們便化身豺狼。其行為,多隨生存境遇而變,并非不可教化。”
他頓了頓:“故學生以為,單純軍事征伐,只能懾其一時之膽,難收長久之效。若能仿效漢武帝舊事,行‘商貿’之策,并加以改良,或可事半功倍。”
龐統在一旁接口,語氣依舊帶著他特有的尖銳,但內容卻與諸葛亮不謀而合:“陛下,孔明所甚是。對付這些部落,光靠刀子不夠,得靠‘利’!他們缺什么?鹽、糧、鐵器、布匹。他們有什么?牛羊、馬匹、皮毛、勞力。我們便與他們換!用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去換!”
郭嘉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一俊一“拙”兩位少年,仿佛發現了絕世瑰寶。他撫掌笑道:“陛下,此二子之見,直指要害!好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此乃攻心之上策,不戰而屈人之兵!嘉觀此二位,年紀雖幼,見識謀略卻已遠超常人,真乃奇才也!”
劉協心中大樂,看看!這就是頂級謀士的苗子!雖然大方針早已定下,但是如今能從年僅12歲的諸葛亮和14歲的龐統嘴里說出來,可見一斑:“孔明、士元之策,與朕意不謀而合。奉孝以為可行,那便速速擬定詳細章程,交由公臺在并州施行!”
很快,一套詳細到令人發指的《并州新附部落商貿管理及安撫條例》,連同海量的物資,被快馬加鞭送往并州前線。
陳宮接到來自長安的密旨和條例細則時,正為如何處置那些投降的小部落頭疼。當他看完那份條例,尤其是看到上面羅列的“官方指導價”時,饒是他心智沉穩,也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一匹合格的戰馬,兌換糧食一百石?”
“一頭健碩的耕牛,兌換糧食三十石?”
“一頭羊,兌換糧食四石?”
“一張上好的毛皮,兌換糧食一至二石?”
“此外,亦可按此比例,兌換食鹽、鐵器(限農具)、布匹、衣物,乃至……蜂窩煤?”
陳宮拿著絹帛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雖然對商業不太了解,但是糧食在-->>這個亂世里到底有多么的……離譜!多么的……“喪心病狂”!
在并州乃至整個北疆,由于戰亂和交通阻塞,物資極度匱乏,物價飛漲。一石糧食雖然天子明碼標價100錢,但在某些地方仍能賣出天價。而朝廷給出的這個兌換比例,幾乎是難以想象的優厚!一匹戰馬換的糧食,夠一個成年人吃兩三年!一頭耕牛夠吃一年!一頭羊也能讓一個三口之家吃上接近一個月!
這哪里是商貿?
盡管內心震撼,陳宮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命令。他迅速在已控制的郡縣要地,如上黨郡的潞縣、西河郡的離石、上郡的膚施,設立了大型官方商貿場所,派兵維持秩序,并張貼出醒目的兌換牌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