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躺在地上的魏初,一聽將軍府的少夫人也跪在宮門外,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臉色沉得嚇人:“她來做什么?”
天黑了,風雪卻未停下,不出一個時辰,人都要凍壞了。
旁邊的太監嚇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著錦王。
皇帝也有些驚異的看著魏初,不知道他這個兒子抽的什么瘋。
魏初神色難看,低頭沉吟片刻,突然抬頭看皇帝:“讓他們進來。”
皇帝一愣:“你說什么?”
魏初咬牙切齒:“父皇不讓他們進來,難不成真要看著將軍府一家三口凍死于風雪中?這會兒,不怕寒了那些武將的心了?”
皇帝二話不說,立刻吩咐旁邊的太監:“去將楚家的人帶進來。”
吩咐完,重新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里帶了些審視。
剛剛還與自己劍拔弩張寸步不讓的兒子,突然間就變了態度,這太反常了。
魏初卻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自顧自的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了,垂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帝看著這個兒子,心頭一陣無力。
這是他的長子,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魏初出生的時候,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他傾注了許多的愛在這個長子的身上。魏初小的時候,是非常依賴自己,粘著自己的。
后來,他當了皇帝,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子嗣也越來越多。不知什么時候起,他們父子就疏遠了。直至魏初母親逝世,他們父子的關系徹底跌入冰點。
這么多年,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變得越來越荒唐,越來越暴戾,越來越無常……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皇帝收回視線,藏住眼底的痛。
他是皇帝,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的心事。
不多會兒,太監領著將軍府一家進來了。
三人一進門沒敢抬頭看皇帝,卻一眼看見了吊兒郎當坐在椅子上的魏初。
楚老夫人當下變了臉色,這殺神竟然在這里!
楚懷瑾更是恨得牙根癢癢,卻只敢低垂著腦袋跟在母親身后。
萬楚盈視線在魏初身上停留一秒,又很快收回,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一般。
而魏初,在人走進來的瞬間抬起了頭,視線直直的落在萬楚盈的身上。
這人一身素白的衣裳,也不知在雪地里跪了多久,披散的黑發上還粘著未化的雪花,星星點點的白。
鞋襪也已經被打濕,走過之處落下一枚一枚的水印。
魏初閉了閉眼,扭頭不再去看。
“臣婦攜夫君及全家,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楚老夫人捧著牌位在前,帶著兩人跪拜。
皇帝的視線落在楚老夫人懷中捧著的牌位上,沉聲說:“楚老將軍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