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摸著肚子,輕聲說:“這一世,總算有人和我一起盼著新日子了。”
秦淮手一頓,抬頭看她。
她沒看他,只盯著自己手心,像是自自語:“以前我總怕半夜醒來,身邊沒人。現在不怕了,肚子里這個,比我還能睡。”
秦淮把剝好的橘子全放進她碗里,伸手把她額前一縷碎發別到耳后。
“以后我陪你睡。”他說,“你想吃啥,我半夜爬起來給你做。”
“你還會做飯?”她笑。
他老實回答:“但我可以學,墨情教我熬魚湯那天,我就記住了。”
沈悅愣了下,想起那天他嘗完辣味魚湯,說“解憂湯匙”時的眼神。
原來他早就把她的日常,都記在心里了。
她低頭戳了戳肚子:“聽見沒?你爹說要給你做飯,你可得多長點肉。”
秦淮也湊近,耳朵貼上她肚子,屏住呼吸。
屋里靜了幾秒。
“動了沒?”沈悅問。
“沒。”他搖頭,又貼緊些,“再等等。”
沈悅笑出聲:“這才多大,能踹你?等他出來,非得先揍你一頓不可,誰讓你天天穿盔甲吵他睡覺。”
秦淮抬起頭,眼神認真:“那我以后回家先脫甲。”
“得了吧。”她推他肩膀,“你那一身腱子肉,嚇都嚇死他。”
他沒反駁,只是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拇指。
“沈悅。”他叫她名字,不是“王妃”。
“嗯?”
“謝謝你。”
“謝我啥?謝我替你生孩子?”她調侃。
“謝你活著。”他聲音很低,“謝你愿意留在我身邊。”
沈悅心頭一震。
她想起前世最后一口毒茶,想起冷宮枯井,想起沒人收尸的夜晚。
可現在,她躺在暖閣里,有人給她剝橘子,有人蹲在地上聽她肚子,有人為了她推掉軍務,連親衛都下了死令。
她努力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意強壓下去。
“你再這么煽情,我孩子以后肯定愛哭。”她說,“我可不想每天哄兩個大小孩。”
秦淮笑了,眼角泛起細紋。
他把剩下的橘子全塞她手里:“那我閉嘴。”
沈悅剛要咬,忽然皺眉,捂嘴干嘔兩聲。
“怎么了?”他立刻站起身。
“沒事。”她擺手,“就是……聞到藥味有點惡心。”
墨情聞聲進來,拎起藥罐看了看:“老方子該換了,孕早期忌某些藥材。”
“那就換。”秦淮干脆道,“你定方子,府里藥房隨你調。”
墨情點頭退下。
沈悅靠回軟墊,嘆了口氣:“這下可好,我躺贏的日子要升級了。”
“怎么?”秦淮問。
“以前我躺著吃,現在我得躺著吃還得管一個更會吃的。”她拍拍肚子,“你說他姓秦還是姓沈?”
“隨你。”他說,“只要你高興。”
“那叫秦躺躺吧。”她笑,“一聽就是繼承我躺贏事業的好苗子。”
秦淮沒接話,只低頭替她掖了掖被角。
窗外風吹檐鈴,廚房鍋蓋又響了兩聲。
沈悅閉上眼,手還在肚子上。
秦淮坐在腳踏上,一聲不吭,守著。
“明天還吃辣的嗎?”他忽然問。
“吃。”她眼皮都不抬,“但別放花椒,我怕孩子上火。”
“好。”
“對了,”她睜開一只眼,“讓書詩把‘奮斗府’的鑼鼓隊解散了吧,我還沒開始奮斗,先把孩子嚇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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