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詩低頭抿嘴,眼角有點濕,轉身去整理拜帖名錄,動作利落,指尖劃過紙面沙沙響。
她想起三年前冬夜,自己跪在雪地里抄賬本,手凍裂了也不敢停。那時沈家還沒敗,王妃還是大小姐,卻親自端了碗姜湯出來,說:“別抄了,進去暖手。”
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人值得。
現在她守的不是王府,是那一碗姜湯的熱氣。
傍晚,廚房飄出燉雞香。
知意從西市回來,風塵仆仆推門就喊:“詩畫讓我告訴你,南市鋪子明日掛牌,叫‘悅心齋’,你猜怎么著?她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匾底下!”
書詩正在核對采買單,筆尖一頓:“她膽子越來越大了。”
“秦王爺今天批完折子,特意繞去看了眼。”知意咧嘴笑,“說‘這名字好,心悅則安’。”
書詩沒吭聲,但嘴角翹了一下。
墨情掀簾進來,手里拎著藥包:“東巷米價又漲了,百姓搶糧,戶部開始放倉。”
“再等五天。”書詩合上賬本,“等他們糧倉見底。”
“你就不怕出事?”墨情問。
“怕什么。”書詩站起來,“咱們有王爺,有金印,還有四個不睡覺的瘋子。”
“說的是。”墨情笑了,“我還得去煎湯,沈小姐又要喝辣的。”
她轉身走,圍裙帶掃過門框,藥包蹭掉一角,她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
書詩望著她背影,忽然說:“墨情。”
“嗯?”
“謝謝你當年沒走。”
墨情愣了下,擺擺手:“我要是走了,誰給你留夜宵。”
她走了,腳步輕快。
書詩低頭繼續寫,筆尖洇開一小團墨。
外面天黑了,燈籠一盞盞亮起來。
沈悅打了個嗝,揉揉肚子:“今晚吃什么?”
“胡椒豬肚湯,配辣炒豆芽。”書詩答。
“加蛋不?”
“加兩個。”
“我要溏心的。”
“知道。”
沈悅滿足地嘆了口氣,躺回去,搖椅吱呀響。
書詩收好賬本,準備出門安排晚膳。
剛走到門口,聽見沈悅在后面說:“書詩。”
“在。”
“明天要是還有人來說我懶,你就告訴她們——”
她頓了頓,笑了:“我這不是有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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