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一怔。
“那時候顧洲跟我說,蘇婉柔只是來串個門,結果當晚我就喝了那碗‘安神湯’。”沈悅繼續說道,“他說的話,我信過一次,命就沒了。現在呢?有人敢動我一口飯,墨情能翻出他祖宗三代偷吃過幾頓白米飯。你說我還怕誤判?”
她把葡萄皮吐進帕子,卷了卷:“寧可錯囤一萬石米,也不能讓一粒毒藥混進我碗里。”
知意低頭笑了笑:“是,主子說得對。”
她頓了頓,又道:“那我這就去盯糧市動靜,順便把新網里的幾個嘴嚴的小丫頭調去盯采買路線。”
“去吧。”沈悅揮揮手,“記得每人多加二兩月錢,算我賞的。”
“謝主子。”知意行了個禮,轉身出門,腳步輕快。
屋里只剩沈悅一個人。她懶洋洋地伸了個腰,骨頭咔噠響了一聲,順手又摸了顆蜜餞塞嘴里。
藥香混著甜味在鼻尖繞著,她瞇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一道舊裂紋——像極了前世她閨房梁上那條,每次下雨前都會滲水。
“六千兩啊……”她喃喃,“夠買三間新鋪子了。”
正想著,書詩從門外探頭:“主子,王爺說今晚要回來吃飯,問要不要加菜。”
沈悅翻了個白眼:“他又蹭飯?讓他自己掏錢買雞腿。”
書詩忍笑:“那我跟廚房說一聲?”
“說吧。”沈悅哼了一聲,“順便讓墨情把麻辣豬蹄燉上,今天我要吃出火氣來。”
書詩答應著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沈悅坐直了一點,“告訴詩畫,要是哪家糧商敢坐地起價,就給我記黑名單上。下次他家米發霉,別怪我沒提醒。”
“明白。”書詩點頭,“那我去了。”
沈悅重新躺回去,嘴里含著蜜餞,舌尖頂著腮幫子來回滾。
外頭陽光正好,照在她腳邊那雙繡鞋上,一只歪著,一只還踩在腳底下,鞋面上的銀線反著光,一閃一閃。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又開始往下墜。
“你說這些人圖啥?”她對著空屋子說,“為了十兩銀子把自己扔出去,我囤五千石米都不帶眨眼的。”
沒人回答。
只有爐火噼啪跳了一下,藥味更濃了。
沈悅嘟囔了一句:“反正躺著也能賺錢,誰愛忙誰忙去。”
她閉上眼,手里的蜜餞盒輕輕晃著。
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簾子猛地被掀開,知意沖進來,臉色有點發白。
“主子!”她喘著氣,“剛收到消息——蘇家倒臺前,偷偷往關外運過一批米,現在有人在京郊低價拋售,價格比市價低三成!”
沈悅睜開一只眼:“哦?”
“詩畫說……這可能是贓糧,但也可能是唯一能低價吃進的機會。”知意咬了咬唇,“要不要……讓她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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