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撲通跪下,膝蓋砸地:“主子明鑒!這些東西真不是我的!我伺候王府二十年,從沒拿過一粒米!這是陷害啊!”
沈悅咬了一口糖藕,甜膩的餡流出來,滴在袖口上。她拿帕子擦了擦,才慢悠悠開口:
“你喊冤,總得有個由頭吧?”
“是……是有人栽贓!”李福哆嗦著指書詩,“她掌權之后處處針對老人,分明是要立威!這些米菜,肯定是她派人放的!”
書詩站著沒動,手按在腰間荷包上——那里裝著西街米販子畫押的證詞。
沈悅聽完,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淚花。
“你說書詩陷害你?”她揉了揉眼睛,“那你告訴我,她圖啥?”
“她……她要立規矩!”
“規矩是我讓她立的。”沈悅懶洋洋地說,“你要不服,去找我吵。別扯她當靶子。”
李福噎住,臉一陣青一陣白。
沈悅又問:“你這些年經手多少采買?每月損耗報多少?有沒有對過數?”
“這……這都是按例來的……”
“按例?”沈悅笑了一聲,“那你床底下的米,也是按例藏的?”
屋里靜了一瞬。
窗外風吹檐角銅鈴,叮當響了一下。
沈悅擺擺手:“行了,我不想聽這些廢話。你既說我信書詩,那便由她處置。”
她說完,低頭繼續啃糖藕,仿佛這事跟拍個蚊子差不多。
李福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她:“主子……您就這么信她一個丫鬟?”
沈悅咬斷最后一截藕,咔哧一聲。
她抬起眼,淡淡道:“我不信她,難道信你?”
李福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
書詩上前一步:“主子,人贓并獲,證據齊全。依府規,貪墨公物者,杖二十,逐出府門,永不錄用。”
沈悅點點頭:“嗯,那就這么辦。”
李福終于慌了:“主子!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子!求您開恩!我愿認罰!”
沈悅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在顧家時,也有個老仆因偷布料被活活打死。那時她連一句求情都不敢說。
現在她能一句話決定人生死,反倒懶得費神。
“你早干嘛去了?”她輕聲說,“趁我沒改主意,趕緊滾。”
書詩立刻揮手,兩個粗壯婆子上來架人。
李福掙扎著被拖出門,嘶吼聲漸遠。
屋里恢復安靜。
沈悅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渣,忽然問:“明天點心鋪掛招牌,秦淮真派親衛清場了?”
“派了。”書詩垂手站著,“六個,辰時就到位。”
“嘖。”沈悅撇嘴,“他裝不知道就好,非要說破。”
“那牌子……還掛嗎?”書詩忍著笑。
“掛!”沈悅瞪她一眼,“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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