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輩的人,甚至是晚一輩的人,大多都已經仙逝,有的渡劫失敗,有的壽元耗盡,也有個別人僥幸飛升仙魔大世界,但還活在當世的卻屈指可數。
陳芷妧悲痛欲絕的神情,讓大殿里的這些高手都很不解,她和樂煦祖師是什么關系?為何如此傷心?
“師兄,我回來了!”陳芷妧一步一步木然朝前方走去,那個閉目坐在大殿最前方的老人,已是她模糊視線中的所有。
葉凡也顯出了驚色,他驚的不是別的,也是樂煦,他看到這位真武府祖師竟然是一位地仙!
斬尸境圓滿后,一些修士害怕渡劫失敗,又或者擔心飛升上界還要從頭開始,看不到希望盡頭,便會選擇鎖住修為做地仙。
地仙壽命通常都有數千歲,不需要特殊功法沉眠續命,普遍能活到兩千歲,擁有地仙的宗派無疑都是那些位面的巨派,而這些地仙老祖就是宗派的擎天柱、定海針。
可是這樂煦卻在不足兩千歲的時候仙逝了!
一般人很難分辨出實力境界比自己高的人處于什么修為層次,樂煦是地仙,葉凡只是斬尸境初期,但他擁有旁人沒有的東西,一眼就能看穿樂煦生前的實力!
天眼透過皮膚,葉凡看到樂煦的肌體已經通體金色,那是真元沁透每一個細胞,臻化后的結果,這也正是地仙的一大特點。
肉身臻至極致,在修真小世界幾乎可以無敵的地仙,怎么會提前壽終正寢?葉凡暗暗感覺這個真武府危機四伏,絕對有問題!
“師兄,你怎么老了這么多!”陳芷妧來到了樂煦面前,伸出手撫摸他那蒼老的面龐,淚水如斷線的珠子,滴落在大殿金色地板上。
她本以為回到宗派,會彌補這千年來的思鄉之苦,卻沒想過,自己面臨的痛苦,比之前更難以承受!
如果能早回來一天,一個時辰,或許還有機會和樂煦說上幾句話,道道別,可是眼前,只有他那冰冷的身軀,蒼白的發絲,緊閉的眼皮……
陳芷妧輕輕從身側,抱住了樂煦的身體,跪坐在他身旁,只是默默流著淚,再也沒有任何動作,沒有說什么了。
大殿中這十多人彼此相望,不知該如何是好。
“師叔,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名頭戴帝王寶冠,一身錦繡華服的中年男人,開口向遂青山詢問,他正是真武府的當代掌門邢白武帝!
“一千六百年前,老夫尚是五代弟子時,你樂煦祖師已經名冠天下!”遂青山緩緩說道:“樂煦師伯當年是我真武府年輕一輩中資質天賦最高的一個,不出意外,他必能接替掌門之位,甚至飛升上界也不是什么奢望!”
遂青山說的這個大家都很清楚,邢白武帝自然也知道樂煦祖師的事跡,不明白他為何在這個節骨眼上舊事重提。
“你樂煦祖師當年在眾師兄弟中威望頗高,乃至在整個光武大陸,他也是名聲在外,可惜造化弄人,天妒英才啊,樂煦師伯在最輝煌之際身中無名劇毒,雖經宗派師長窮盡天材地寶,亦不能將此毒祛除,無奈之下,師伯毅然選擇立地成就地仙,守護宗派千年之久!”遂青山滿臉的滄桑和慨嘆,當年樂煦師伯的聲望遠遠超出那一代所有人,若不是他身中絕毒,根本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在樂煦師伯中毒的那段日子,同門不少師長都走遍大陸,親自尋醫問藥,希望能幫到樂煦師伯,這其中就有一位師叔,當年她艷冠天下,和樂煦師伯并稱真武雙嬌。為替樂煦師伯尋藥失蹤多年,這便是你眼前這位陳芷妧師叔。”遂青山最終說到了陳芷妧的身份,長長吁了口氣,仿佛排盡了胸口的悶氣。
大殿中眾人皆露出了驚容,沒想到這女子與樂煦祖師竟有如此深厚淵源!
邢白武帝也眉頭深鎖,看來這位陳芷妧前輩確實是宗派祖師了!可是她的容貌,并沒有遂青山說的那般驚艷啊,實力也只是元嬰初期,難道……
邢白武帝心思聰敏,幾個念頭轉動,便意識到陳芷妧可能經歷了什么變故,而這變故的源頭,大概與這位年輕人脫不了關系。
葉凡并未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樂煦祖師身上,此刻眼中精芒突閃,顯出了冷意怒意!
“這位同道,不知從何而來?本人邢白。”邢白武帝察顏觀色,捕捉到葉凡眼中的變化,出聲打起了招呼。
葉凡轉過頭,淡淡回應:“我姓葉,葉凡,散修閣閣主。”
“散修閣?”邢白武帝微微愣了愣,笑道:“邢某孤陋寡聞了,不知貴派身處何地?”
“無量天山。”
無量天山?又是一個沒聽過的名字,邢白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光武大陸雖廣袤,可這無量天山聽起來很牛的樣子,怎么會沒有耳聞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