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寧明豐極力隱藏,寧休還是聽出了對方話中的顫抖。
顫抖,自然是因為恐懼。
他抬頭朝書房深深看了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直至身形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寧休走后,書房里的燭火也跟著熄滅。
只是寧明豐卻一直沒有從里頭出來,漆黑的屋子里,一雙眸子卻顯得格外地亮。
老人站起身來,走到書架前,伸出他那滿是褶皺的手一一撫摸上頭的書。
他對這件屋子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里頭有任何東西被人動過,他都能夠一眼看出來。
老人抽出其中一本泛黃的書冊,久久沉默不語,他猜出自己這個聰慧的孫兒應該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可他仍然沒有選擇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他。
“知道又能怎么樣,不過是徒增絕望與痛苦罷了......”老人低低的呢喃聲在空曠的屋子里響起,回蕩。
......
一條橫跨萬丈深淵的獨木橋,瞎子可以很平常地走過去。
而一個視力正常、知道事情真相的普通人,卻無論如何都邁不開腳步。
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每一天的生活,其實都是在走獨木橋,而且這條通道沒有盡頭,又該會是如何的絕望與恐懼。
稍有不慎都將粉身碎骨!
這就是寧明豐沒有告訴寧休事情真相的理由,寧休即使講了也無法改變什么,也不能改變什么。
對于自己爺爺的想法,寧休多少能夠猜出一些。
而且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于危險,無論你是否知情,它都一直存在,而恐懼只是一種選擇。
這是寧明豐的選擇,卻不是他寧休的選擇。
之后幾天,壽春再次回復平靜。
每個人都好似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連串慘案,生活還在繼續。
寧休每天更加努力修煉,說是拼命一點都不過分。
錘煉刀法,修煉九陽,幾乎沒有一絲空閑。
功力增長的同時,飯量也是跟著倍增,而且吃的全都是肉食。
煉精化氣,沒有食物進補,向他這種不要命的練法,怕是早就倒下。除了飯量增加外,寧休還食用了很多名貴的藥材,除此之外每日兩次藥浴也不曾停下。
這點多虧有張橫在,畢竟是走了幾十年的老江湖,知道不少秘方,能夠讓這些藥材的藥力充分發揮。
而寧明豐同樣看出寧休的心思,因此對于寧休的一切要求都是開了綠燈,引得大房、二房之人頗多微詞,只是礙于寧明豐的威嚴,只能默默隱忍。
“父親真是老了,竟然由得寧休這毛頭小子胡鬧。練武?也不看看多大年紀了,現在才開始練,又能練出什么名堂?還能考個武狀元回來不成。”寧休大伯寧致遠沉聲道。
“就是,不過短短二十幾天時間,單單藥材開銷就足足上千兩白銀,真是瘋了,真當我們寧家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父親太長時間沒有直接過問生意,怕是忘了我們的艱辛,他身為父親忘了沒問題,但我們做兒子要出提醒他。”二伯寧明志臉色同樣十分地難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