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又一連串的紅色煙花在淮揚軍水師戰船隊的指揮戰船上沖天而起。
指揮第一梯隊的盧欣榮和指揮第二梯隊的施瑯在接到瞭望手、通訊兵的報告后立刻大喝下令:“擂鼓!進擊!”
“咚!咚!咚!”雄渾有力的鼓聲在所有參戰的淮揚軍戰船上一起響起,官兵們齊齊精神振奮,甲板上,操控船帆的軍士們立即拽動帆繩改變船帆的方向,底艙里,負責劃槳的軍士們立即動作整齊一致地一邊打著號子一邊鉚足全力地劃動船槳。
江風奔飚著,江浪飛揚著,原本在江面上以南北縱向一字排開的四十四艘戰船一起就地九十度大轉向,從“丨丨丨”轉為了“一一一”,由側舷朝向叛軍船隊轉為了船頭朝向叛軍船隊,緊接著,第一梯隊的十二艘正式戰船第一艘先行出動,第二艘與之伴航,第三艘、第四艘跟上,秩序嚴整,十二艘戰船以南北縱向的一字長蛇陣轉為東西橫向的一字長蛇陣。
“沖——”第一艘戰船上,盧欣榮揚臂指向前方亂作一團的叛軍船隊,放聲大吼道,“全速前進!”
船帆飽鼓、船槳擊水,戰船凌波踏浪,以猛虎下山、蛟龍出海的勢頭沖向了已天翻地覆、陣腳大亂的叛軍船隊。
“他他們過來了!”
看到沖過來的淮揚軍戰船隊,叛軍船上的、水里的賊兵們無不大驚失色,“快逃命啊!”還在船上的賊兵們紛紛也跳進了江里。
“開炮!打——”從正在沉沒和正在著火的叛軍船只之間突擊沖入,眾淮揚軍的戰船一路驚濤怒瀾前行一路左右兩舷火炮齊射,“轟轟轟”炮聲隆隆如雷貫耳,火光密密閃耀令人眼花繚亂,硝煙翻騰漫天匝江,一波又一波飛火流星般的炮彈從戰船兩舷傾瀉向兩邊的叛軍船只,叛軍的驚叫聲、慘呼聲、炮彈擊中船只的巨響聲匯聚成了響徹長江的巨大聲浪。
這是不折不扣的“勢如破竹”,叛軍船隊因為前面的諸多大船基本上被摧毀,后面的舟船就像開滿汽車的高速公路上發生車禍一樣你擁我擠地堵了個結結實實,大批的舟船互相碰撞,混亂到了極點,淮揚軍的這些戰船以一字型地猛沖、猛插上前,就像一柄利刃把一條巨蟒從蛇頭一路劈到了蛇尾,船頭所向,所向披靡,又像一隊重騎兵沖殺進了輕步兵長隊里。
不僅如此,殺入叛軍船隊里的眾淮揚軍的戰船還把船上的炮火都發揮到了極致,先前,它們在長江上一面朝向叛軍船隊,只有一舷火炮能開火,所以只發揮出了一半的火力,現在,它們左右兩邊都是叛軍船只,使得它們的左右兩舷火炮都能開火,堪稱風卷殘云、大開殺戒。
“轟轟轟”一波石彈飛去,目標船身上板破洞穿、船體結構土崩瓦解。
“轟轟轟”一波鐵彈飛去,目標中彈處當即烈焰騰騰、濃煙滾滾。
十二艘正式戰船沖擊破陣,三十二艘非正式戰船緊隨其后以更多的火炮、更強的炮火對叛軍船隊砍瓜切菜。環顧交戰水域內,沉沒的和著火燃燒的叛軍船只橫七豎八、比比皆是,化為一堆堆大火球的叛軍船只火光映空,也把江水照得一片赤紅,濃煙遮天蔽日猶如暴風雨前的黑云,煙云間,水火交融、電閃雷鳴,每時每刻都有叛軍的船只被挾風裹雷的炮彈擊中,
死在船上的、被燒死的、落水的叛軍賊兵不計其數,哭爹喊娘的呼天搶地聲響遏行云。
“前方百步外有敵船!航向正南!即將與我船相撞!”
一號戰船的瞭望臺上,瞭望手用大喇叭筒嘶聲大喊著預警。淮揚軍戰船隊和叛軍船隊已完全混在了一起,江面上船只的數量成百上千、密度相當高,彼此發生碰撞是不可避免的。
“全速向右轉向!”盧欣榮冷聲喝道,“全員防備沖擊!”他一邊下令一邊抓住身邊一個鐵環,他沒有下令減速,因為速度是沖撞力量來源之一,這個時候,戰船必須保持速度。
盧欣榮身后立刻有軍官急速地敲鑼,鑼聲很有節奏并且穿透力很強,這是傳遞信號的方式,另有軍官飛步奔到船艙口連連地扯動幾根很結實的細線,細線連通底艙和船尾,上面懸掛著鈴鐺,這也是傳遞信號的方式。
這年頭船控制方向是靠船尾的舵和船上的風帆,聽到鑼聲鈴聲信號、接到命令的操控船舵的水兵和操控風帆的水兵立刻奮力地轉動船舵和風帆,全速航行中的戰船隨之以越來越大的角度向右轉向,同時,船上人人伸手用力抓住身邊的固定物。
眨眼間,盧欣榮等人所在的戰船跟那艘六千多石的叛軍船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號戰船是向西航行的,那艘叛軍船只在看到前方無路可走后急急地轉航向南,從而橫在了江上,雙方只有百步距離,減速是做不到的,碰撞既不可避免,只能以有利于自身的方式撞上去。
一艘船沖撞另一艘船,撞對方的船身或船首都很危險,撞對方的船身會讓己方的船首撞入對方船體“卡”住,撞對方船首就像兩頭蠻牛迎頭相撞,會對雙方都產生最大的破壞力,撞對方船尾才是最有利于己方的,所以盧欣榮下令一號戰船向右轉向,撞擊那艘敵船的船尾。
“轟”一聲堪稱天崩地裂的巨響,兩艘船在江上猶如兩頭狂奔的野獸一樣撞在了一起。
以后世的標準,一號戰船排水量近三百噸,對方比它大出一倍,有近六百噸,但一號戰船是正式的戰船,對方只是民船,船身強度、船體結構等都大不如一號戰船的,而且一號戰船的撞擊位置也大大地有利于它,對方是船尾被撞,它是船首被撞。
作為一艘戰船,船頭正是它最堅硬的地方,不但有專用于沖撞敵船的、粗大而尖銳的鋼質沖角,船頭還包裹著厚重的鐵甲并呈現三角形,這使得兩艘船的相撞就像一頭犀牛用頭從側向撞上一頭肥豬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