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啊,你認為我們該怎么辦?”史可法心神不寧地看向夏華,其他人也都看向夏華。
夏華在心里無奈地嘆口氣,左良玉部即將發動的叛亂對南明弘光朝而,可謂近乎致命,當然,夏華根本不關心弘光朝的死活,他嘆息的是武昌、九江等地的萬千百姓要被左良玉部還有從后面跟上來的流寇、韃虜荼毒禍害得生靈涂炭。天下大亂,老百姓真的太苦、太慘了。
左良玉被李自成嚇得不戰而逃,以清君側的名義放棄武昌乃至整個湖廣,這對夏華而,當然是個巨大的搶地盤、占地盤的機會,他大可向史可法、南京方面主動請纓率領他的部隊逆江而上迎戰左良玉,打敗左良玉叛軍,趁機搶占湖廣,從而一口氣獲得面積巨大的根據地。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夏華根本做不到這一點,首先,他目前的實力還不強,哪能一口氣吞掉一兩個省的地盤,而且湖廣在左良玉叛軍走了后,將會接連闖入順軍和清軍,以夏華現在的實力,哪能一對三?其次,夏華要集中力量保淮揚,顧不上湖廣,兩手抓只會顧此失彼,這跟他顧不上收復黃河對岸的山東、河南等地是一個道理。
“閣部也不要太憂慮,”夏華安慰史可法,“左良玉部順江而下的話,滁和鎮的黃總兵將會阻擊他們,以黃總兵現在的實力,應該沒問題,我們可額外支援黃總兵一些錢糧、兵器、軍械、裝備等,加強黃總兵的實力,并好好地提醒他讓他早早做好防備,必要時,我們還可抽調一支精銳之師前去馳援助戰。”
史可法心頭稍安地點了點頭。
“就算黃總兵擋得住左良玉,”黃蜚唏噓道,“湖廣被左良玉不戰而棄等于拱手讓給了流寇,這對大明來說,也是一個重大的損失啊!本就已失去半壁江山的大明又要元氣大傷了!”
夏華道:“所以,我們要盡快強大起來,要有足夠的實力,只有這樣,才能打敗國家的眾多內外敵人,收復淪陷的山河。”
史可法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我這就趕回應天府!面見皇上,向皇上當面匯報這件十萬火急的大事!”
“閣部,算了吧!”夏華搖頭,“沒用的,甚至會適得其反,你去應天府,肯定繞不開馬士英、阮大鋮那幫人,那幫人本就不喜歡你、處處針對你、對你有根深蒂固的偏見,不管你說什么,他們都不信,還會認為有陰謀,再者,朝廷就算知道左良玉即將反叛,又能如何?朝廷拿高杰、劉澤清都沒有一丁點的辦法,更何況拿左良玉呢?”
史可法聽得心念急轉,他身體僵住了,慢慢地重新坐了下去,滿臉疲態,顯得心力交瘁,夏華非常理解他,滿朝醉生夢死,唯有自己憂國憂民,伺候這么一個爛泥一樣的朝廷,天天東奔西跑給別人擦屁股收拾爛攤子,機器人都會心累。
在沉默了一會兒后,史可法問道:“北方現在如何了?”
夏華回答道:“李自成已經從西安逃到了襄陽,阿濟格和多鐸在其身后窮追不舍,山東方面,豪格吃了濟寧之戰的慘敗后沒敢回北京,滯留在濟南,多爾袞等人派來阿巴泰支援他,滿家洞義軍堅持到現在,估計快撐不住了,解決了滿家洞義軍后,韃虜就要進犯我們這里了。”
史可法緩緩地點了點頭。
多爾袞等人派來支援豪格的阿巴泰是努爾哈赤的第七子、皇太極的七哥、滿清宗室將領之一,此人生性剽悍,慣于在戰場上橫沖直撞,三年前,他率部侵入漢地,在六十天內打穿北直隸和山東并攻擊了南直隸部分地區,全程一共劫掠了近百座城鎮,抓走漢民三十六萬人、搶走牛羊豬牲畜五十六萬頭,擄走黃金十二萬兩、白銀二百二十萬兩等大量財物,戰果驚人。
豪格沒被打跑,又來一個阿巴泰,淮揚鎮北線壓力與日俱增,況且,中原還有阿濟格和多鐸的滿清主力大軍,此二人在追擊李自成的路上會兵分兩路,阿濟格繼續窮追猛打李自成,多鐸則會殺來揚州,歷史上,揚州之戰就是這么爆發的。
夏華在心里算了算時間,已經是今年三月份了,距歷史上揚州之戰爆發只剩一個多月了,時間真快,近一年的時間在彈指一揮間就流逝了,但他在這近一年里沒有一天是荒廢光陰的,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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