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哨丙隊后退!火銃三隊頂上!”
一聲大吼,一哨隊的長槍兵、刀盾兵齊步挺槍橫刀后退,一哨隊的火槍手齊步持槍上前。
“啪啪啪”火光灼灼閃耀,青煙騰騰彌漫,滿語的哀嚎聲和一股股鮮血一起飛揚迸濺。
打完槍彈的火槍手們一起后退,原本退后的長槍兵、刀盾兵們再度上前,一頓槍刺刀砍,后退的火槍手們動作迅速而沉穩地給手中火銃裝填彈藥。
火槍手、長槍兵、刀盾兵,不同兵種配合得秩序井然,人人全神貫注、專心致志地做著自己手里的事,恪守著自己的職責,哪怕身邊戰友倒下,哪怕戰友的鮮血飛濺到自己的臉上,哪怕自己也隨時都會倒下,他們統統視而不見、專注至極。
相隔二三十步,這么近的距離,清兵哪怕身穿三層鎧甲,也會被火銃的槍彈打穿,彈丸入肉、沖斷筋骨、攪爛內臟,神仙難救。夏華親眼看到一個身穿三層鎧甲、武裝得跟鋼鐵俠似的清軍紅甲兵一手用一把重劍吃力地支撐著身體不倒下,一手捂住胸口一個正汩汩地冒出鮮血的彈孔窟窿眼,上面也有一個槍彈造成的孔眼的盾牌丟在一邊,
這個紅甲兵試圖移動身體,但根本動不了,他的眼中和臉上是一種茫然的表情,他實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盾牌和三層鎧甲都被槍彈打穿、自己即將死去的事實,可最終還是倒了下去。
身穿兩層重甲的馬甲死兵中彈后無不非死即殘,身穿一層鎧甲的步甲戰兵、身穿輕甲的弓箭手、大多身上無甲的輔兵中彈后更慘,他們被槍彈的沖擊力推動得仰面向后倒下,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血塊血沫,連死前的叫喊聲都發不出。
眼見對面這些明軍火槍手所用的火銃不但威力強、命中率高,還射速快,而且幾乎沒有出現啞火、炸膛的意外,清兵們普遍露出猶豫和畏懼神色,不只是步甲和馬甲,就連紅甲和白甲也彷徨了。
“這些人真的是明國漢人嗎?”蘇巴海感到如夢如幻,他從來沒遇到過這么強悍的明軍。雙方短兵相接,夏華部那邊的長槍兵、刀盾兵們視死如歸地與清軍以命換命,火槍手們靈活強勁支援,反觀清軍這邊,弓箭手們能發揮的作用已大大下降,雙方爆發著近身搏戰,人影幢幢交錯,清軍戰兵們身后的弓箭手們難以瞄準直射,如果仰角拋射,箭矢威力的就會大減,
雪上加霜的是,清軍的弓箭手們在沖鋒過來的路上連連射箭,此時都已臂膀乏力,難以再把箭射得力道十足,夏華部的火槍手們卻個個體力充沛,這正是火銃優于弓箭的地方之一,射箭是個體力活,開槍卻不是。
“再這么磨下去,我的甲喇就要毀了!”蘇巴海又悲憤痛惜又焦慮急躁,五內俱焚的他實在忍不住了,揮刀對押陣的白甲、紅甲銳兵們嘶吼大喊,“巴牙喇勇士們!跟著我!沖啊!”罷,第一個沖了上去。
上百個蘇巴海甲喇里最精銳的白甲兵、紅甲兵一起嗥叫著,跟著蘇巴海沖向夏華部戰線。
短短不到十秒,“砰”的一聲,蘇巴海的頭盔和他腦袋的上半部分一起在爆裂噴濺開的血水腦漿中飛上了天,被掀開天靈蓋的腦殼熱騰騰地冒著熱氣,就像一大碗剛做好的毛血旺豆腐。蘇巴海呆呆地站著,眼神和表情一起凝固住了,幾秒鐘后,他的尸體重重地倒了下去。
六七十步外,葛蕊芳收起銃管槍口還冒著裊裊青煙的狙擊銃,會心一笑,她越來越喜愛她擔任的這種被夏華取名為狙擊手的兵種了,冷不丁的一槍,亂軍中取敵酋性命,感覺真爽,像她這樣的弱女子,三十個都不夠蘇巴海打的,但有了“男女平等器”,林黛玉也能殺李逵。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