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在得知情況后,黃擎蒼一定會加快行軍的速度。
在聽到廖勝豹的話后,大廳上臉色緊繃的眾人,也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只是眉宇間仍滿是擔憂。
他們對黃擎蒼的實力自然深信不疑,他們只是害怕自己撐不到黃擎蒼來的那一刻。
“嘭!”
這世上許多東西,往往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他們心中正擔憂著這個,大廳那扇緊閉的大門,轟的一聲,被震成了粉碎。
門口處,木屑飄散,一道青色身影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讓士兵在前頭沖鋒陷陣,你們這些當將軍的卻躲在這里,真的好嗎?”
平淡的聲音響起,在廖勝豹他們聽來,這聲音卻仿佛來自森寒的九幽地獄。
廖勝豹抬起頭看著寧休,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他認出了寧休。
當初他參與了那次橫跨三千里陵南的大追殺,同時也知道集風鎮外那場猶如天災般的滅世大風暴。
在看到寧休的剎那,廖勝豹打消了心中最后一絲僥幸,滿嘴苦澀。
以他的層級,尚不知道數月前三絕仙人墓府前的那場曠世大戰,不然非得給活活嚇死不可。
寧休注意到了廖勝豹臉色變化,開口笑道:“你認識我?”
“黃將軍馬上就要到了,一年前他能碾得你滿山亂跑,現在同樣可以。”廖勝豹強硬道。
為了避免自己被殺,對他來說這個時候必須馬上亮明底牌。
他只期望,黃擎蒼能夠給寧休一點震懾,讓他稍微有些顧忌。
“黃擎蒼?”
一個對寧休來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來了正好,省得我還要去找他。”
想起當日發生的總總,一切恍若昨日,寧休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笑容中,頗有些懷念的味道。
“師父?”林正義還是頭一次看到寧休露出這種表情,不由好奇道。
“當年,我被朝廷追殺,從陵南最北的陵南郡一直到最南的這里,整整橫跨三千里地。沒想到,兩年后,我會再次從這里回來。”
寧休雖然說得云淡風輕,可其中種種驚險卻遠非這短短一句話可以體現。
甚至遠比那些江湖上流傳出來的版本更為精彩與險惡。
當時的寧休,甚至連族人都顧不上。
可這一切總算都過去了。
“稟告門主!”
一個赤門弟子從門外走了進來,來到寧休身旁,躬身行禮道。
寧休認出了來人是飛虹劍堂的弟子。
“什么事?”
“楚堂主讓我前來稟告,方才有一隊人馬氣勢洶洶朝這邊過來,對我們發動了突襲。當先一名將軍實力不俗,為了避免門下弟子損傷,楚堂主擅自做主已出手將敵將擊斃。”年輕弟子如實回稟道。
寧休回頭看了廖勝豹他們一眼,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把尸體帶上來吧。”
“是!”
很快一具尸體便是被赤門弟子抬了上來。
看到這具尸體的剎那,廖勝豹身子一顫,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倒過去。
等到他鎮定下來,再次朝他那尸體看去時,整個人好似被一盆冰水澆在了頭頂,心下驚駭莫名,又覺得荒謬無比。
他心中最大的依仗,陵南郡的威武大將軍,竟然連對方一個手下都不是對手。
可笑自己方才還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說等到黃將軍來了要讓對方難看。
不過區區兩年時間,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成長到何等可怕的地步了。
饒是屋外太陽高掛,廖勝豹這時也覺得心底發冷,一股涼氣從足底直沖上來,一直冷到他心尖。
他在這一刻,終于是放棄了所有幻想。
“大人饒命啊!”
“我等愿降!”
“我等愿降啊!”
.......
大廳上其余將領,一個個面無血色,跪倒在地,身子抖篩一般顫抖起來,嘴里大聲求饒著。
只有廖勝豹一人站在那兒,他看著地上黃擎蒼那具冰冷的尸體,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跪地求饒的下屬,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拔出手中長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滴答滴答滴答......
殷紅的鮮血,一滴滴滴落在地上的同時,也滴在那些屈膝求饒的人們心里。
寧休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他剛走出大殿沒多久,大殿里頭傳出一陣凄慘的叫喊聲。
剛才在看到黃擎蒼的尸體時,寧休也有著剎那間的恍惚,曾幾何時自己還和對方打得有來有回,不知不覺間卻已經走到了如今這個高度。
其中付出的鮮血與汗水,只有他自己清楚。
畢竟無論在哪個世界,賺錢總是難的。
......
這是寧休回歸青州的第一站。
以黃擎蒼、廖勝豹一群朝廷將軍戰死劇終。
在得知廖勝豹他們的死訊后,整個集風鎮陷入狂歡之中,百姓們互相慶賀的同時,又十分忐忑地等待著新的統治者的到來。
為了結束民眾的恐慌,很快就有赤門弟子前去宣揚赤門教義,對于有著在混亂之丘進行奴隸解放運動經歷的林正義而,這一切做得駕輕就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記得寧休所說的這句話。
集風鎮上每一個民眾都是一個小小的火種。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證這些火種不被熄滅,他相信終有一日這些火種能夠形成燎原之勢,赤色之火席卷整個大乾的日子終會到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