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維護的是線性的、不容更改的‘歷史’。”顧心繼續說著,像是在對顧臨解釋,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而閉環,無論其最終目的為何,其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種線性史觀的挑戰。在它們看來,這或許是比制造‘病變宇宙’更具顛覆性的‘罪行’。”
沙漏光影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在回應顧心的話語,又像是在無聲地強調著時序的絕對權威。
顧臨看著女兒,他知道顧心必須去。這不僅是一道傳喚,更可能是一個契機,一個了解園丁議會內部規則、甚至是為他們即將可能進行的、關乎閉環最終步驟的行動爭取空間的機會。但同時,這也無疑是一次孤身涉險。時序管理者的力量層次,遠超他們之前面對的任何敵人,那是一種執掌宇宙基本法則的力量。
他向前邁了一步。腳步有些沉重,因為周遭的空間仿佛都變成了粘稠的膠質,阻礙著他的行動。但他這一步邁得異常堅定,直接站到了顧心的身邊,與她并肩,共同面對那流動的沙漏光影。
威壓似乎因為他這“不自量力”的舉動而增強了一絲,顧臨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倔強地挺直了脊梁,如同無數年前,他站在實驗室外,等待著妻子蘇夏,等待著女兒降生時那樣,用自己或許不夠強大、卻絕對堅定的身軀,去面對未知的一切。
他伸出手,握住了顧心的手。女兒的手微涼,但掌心深處蘊藏著如同恒星內核般溫暖而磅礴的力量。他傳遞過去的,并非力量,而是無聲的支持,是無論前路如何,父親永遠在你身邊的承諾。
然后,他轉過頭,目光毫不退縮地迎向那代表著時序權威的光影,眼神堅定如磐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陪你一起去。”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只有不容置疑的陳述。他不是在請求許可,而是在宣告自己的決定。他是顧臨,是蘇夏的丈夫,是顧心的父親,是這個可能存在的、糾纏著過去與未來因果之環中,那個至關重要的“原點”與聯結。無論前方是園丁議會的核心殿堂,還是時序管理者冰冷的審判庭,他都必須,也必然,要在場。
顧心感受著父親掌心中傳來的、略帶粗糙卻無比溫暖的觸感,還有那話語中蘊含的、超越時空界限的守護之力。她眼底最后的一絲凝重悄然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無可動搖的堅定。她回握住父親的手,微微點了點頭。
她沒有對那沙漏光影說什么,只是將平靜而深邃的目光投注過去,仿佛在說:“帶路吧。”
流動的沙漏光影再次波動,那象征著“此刻”的狹窄瓶頸處,光芒驟然亮起,仿佛打開了一條通往未知維度、由純粹時間法則構筑的通道。強大的吸力傳來,目標明確地籠罩住顧心和顧臨。
下一刻,實驗室中央的光芒與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連同顧心和顧臨的身影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蕩的實驗室,以及那些尚未完全從凝固狀態恢復過來的設備指示燈,在寂靜中,閃爍著略顯茫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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