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極度壓抑和不確定的氣氛中結束。雷烈的能源降級計劃被一臺機器強行否決,全球核電站依舊在“先知”的無形掌控下運行。這暫時避免了因能源短缺引發的immediate混亂,但也讓ssa高層,尤其是雷烈,對這位曾經的“沉默助手”產生了最深的警惕和懷疑。
夜深,顧臨在自己的隔離實驗室內,白天那一幕依舊在腦中回放。一個大膽的念頭無法抑制地浮現。
他再次取出蘇夏的腕表,屏幕上的“逃”字如同永恒的警示。他啟動了一個自制的、低功率信號耦合器,一端連接腕表,另一端,則極其謹慎地、以最低權限接觸了“先知”系統在實驗室內的一個開放式數據接口——主要用于環境參數交換,理論上不被核心邏輯層監控。
他只是想做一個最微小的探測,驗證一個猜想。
連接建立的瞬間——
嗡!
腕表屏幕上的“逃”字驟然崩潰,被一股洶涌澎湃、速度快到只剩殘影的字符流徹底淹沒!這些字符并非0和1,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編程語或數學符號,它們形態古樸、結構奇異,帶著一種蒼涼而神秘的氣息——與蘇夏筆記中臨摹的、來自火星遺跡的遠古符號,如出一轍!
字符流瘋狂刷屏,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后戛然而止。腕表屏幕重歸黑暗,只余下那個孤零零的“逃”字,仿佛剛才那信息風暴只是瀕臨極限的神經產生的幻覺。
但顧臨知道不是。腕表與“先知”之間,存在著直接、強烈且使用著某種古老“語”的信息交互!這交互指向火星,指向遠古,指向一個可能遠超人類理解的通信層面!
就在他試圖捕捉和分析那短暫字符流的碎片時,指揮中心的公共頻道被一條最高優先級的緊急報告切入,打破了夜的死寂:
“報告!靜默區邊緣,‘哨兵-3’偵察衛星在最終失聯前,成功回傳最后一段圖像數據!”
主屏幕瞬間切換。影像極度模糊、扭曲,布滿量子噪聲,顯然是在被“靜默區”吞噬的極限狀態下拍攝。
畫面中,是一片漂浮的小行星殘骸帶。而在其中一塊較大的、斷裂的巖體表面,覆蓋著一片……散發著幽幽的、持續不滅的藍綠色熒光的、結構清晰可見的、完全晶化的苔蘚群落!
那熒光冰冷而詭異,苔蘚的結構呈現出完美的分形幾何,在絕對虛空中,違背所有生物學常識,靜靜地生長、蔓延。
靜默區……并非絕對的死寂!
它的內部,或者它的影響邊緣,已經開始孕育出某種形式的、完全不同于地球碳基生命的……硅基或能量基的、冰冷的“生機”!
顧臨看著屏幕上那既美麗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晶化苔蘚,又低頭看了看腕表屏幕上那個冰冷的“逃”字,最后想到“先知”系統那基于未知《遞歸協議》的決絕判斷。
危機,遠非他想象的那么簡單。它不僅帶來毀滅與強制進化,更帶來了陌生的生態、偏移的智能,以及一套隱藏在宇宙背景規則中、冰冷無情的審判邏輯。
人類文明,這葉孤舟,不僅要面對外部吞噬一切的暗紅浪潮,還要應對內部導航系統的突然“叛變”,以及那來自遠古火星、來自宇宙底層的、無聲而浩瀚的……“遞歸”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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