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
“都別動,保護郡主.......”
“先護住郡主,再分人過去........”
東莪穿過一道道朱門,尋著聲響四下看著,不停對比著每個從視線里跑過的身影,眼眶漸漸模糊。
“他在哪里?!本郡主告訴你們!你們誰都不準殺他!誰敢殺他我就殺了誰!”
她從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一遍遍喊著,直至眼淚流下,一滴滴落在雪上。
但此刻眼前也唯有寒風呼嘯,她走過的一間間樓閣,一座座巷口,都是空空如也。
天上風雪漸濃,狂風夾著雜紛亂聲終集中朝著一個方向遠去,她擦了擦眼淚,抬步繼續追逐過去。
“郡主.......”
“走開!”
“主子........”
“你們都在騙我,都在騙我...我一走,你們就要殺他........走開!”
僵持許久,終輾轉到了東院樓閣。
她抬眼看去,只見正是不久前他在府里藏身的地方,淚水又涌了出來。
“是不是就在上面?”
“還不知具體,只見姜明往這邊逃了.......”
“讓開,我要上去。”
“萬不可,郡主........”
他們還在爭持間,只見一道身影已從雪中奔了過來。
從后也瞬間冒出了幾個御前侍衛,正持刀快速逼近。
“攔住他!心裕!”
“逆賊!”
“滾開!”
傅以漸此時也看見了這一幕,不由大喝道:“快攔住他!別讓他殺人!這個莽夫........”
場面已是混亂一片,他一聲喝來,諸人皆是將目光盯在了心裕身上。
“都過去!”
“先殺了這個逆賊!”
“狗奴才!”
幾個王府護衛匆匆持刀迎上,卻被暴怒的心裕揮刀逼退,他也并未做停留,只此一眼看向面前聳立的樓閣,眼中血紅一片,再度奔近。
嘶吼之際,東莪也已擠出人群,跑到樓閣院門處,處在他更遠一些的位置上。
兩人踩在雪中的腳步聲愈發急促,東莪亦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泛起寒意,慌忙將手中的匕首擲去,卻又被心裕持刀揮開。
傅以漸連忙抽刀奔去。
“不要!停下!別……”
來不及了。
高臺之下,所有人皆看見如野獸般的心裕高高舉起了刀鋒。
傅以漸睚眥欲裂,整個人精氣神都在瞬間衰敗下來……
忽然。
一道破空聲從他耳邊乍起,隨后是一陣陣蕩入脊髓的震動。
“砰!”
只此一聲,所有的一切似乎被定格住,最后戛然而止。
他愣愣的轉過頭,只見眼前的心裕已然倒了下去,鮮血染紅白雪........
~~
東莪忽然抬起頭朝著遠處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已從西閣上閃過。
“祁京.......”
她想喊,但喉嚨已然沙啞住,怎么也發不一點聲音。
這句微小的聲音很快于嘈雜聲中變得微不可聞。
而眼前依舊是一重重高墻,一座座樓宇殿角圍攏,她也只是茫茫風雪中的一個小點。
她不知他在哪里。
她想去繼續追,可唯留一個又一個人墻已擋在她面前,再難行寸步。
鵝毛大雪還在下,一股溺水般的窒息感已經涌進了她整個身體。
~~
“有火器!”
“在后面,西閣!”
“別管了!先護住郡主!殺了那個畜生!”
場面愈發混亂,傅以漸已是呆愣在了原地,手中刀也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
接連著的變故使他身后的幾個御前侍衛開始躁動起來,想要再持刀拼殺。
而他卻只大喝了一聲,“別動!我們是來捉拿細作的!不是進來謀害人的,都別動........”
“此事是誤會!誤會!”
然而,已有一隊又一隊的王府侍衛奔來,將他面前的心裕亂刀砍碎,更多的人則是聚集在了他身后,把他押住,頭摁在地上。
大雪天里又有寒風吹來,終將他的呼喝與熱血冷淡了下去.......
~~
殿宇上積雪沉厚,映照著暗淡的天光。
夜幕降臨,白茫的天空正在變得灰暗,京城燈火泛起,如江上漁火。
王府中的混亂漸漸平息下來。
庭院閨房中,熟睡在床榻上的小姑娘突然帶著眼淚從夢中驚醒。
她起身抹干了眼淚,恍若失神般走到門前,望向了院子中那塊巨大的白壁。
華亭殘雪未消,無人處月朦朧。
見此一幕,她又忽地低頭想哭,只淚水泛起間,她看見了放在門檻下的包袱。
那上面已不是她曾打過的,那個漂亮結花,而是一個看起來頗為難看的一長一短的結。
她忽然“咦”了一聲,打開一看,只見里面少了那把火器,多了一個簪子和一封帛書。
帛書上是一首《浣溪沙?殘雪凝暉冷畫屏》,有人用歪歪捏捏的字跡寫完了下半段。
而至此后面,只余下潦草而又簡短的幾個字。
“小格格,再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