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姜之聲又躊躇一陣,道:“你從父親那出來,該是也知曉情況,盡管如他所我此去會安全一些,可有些事情終不好說.......”
“說什么?”姜卿轉頭過來。
“這只是其一,我意定下.......”姜之升又往祁京那看了一眼,道:“你從大同出來也莫不是有他的緣故,趁我還在,你若是覺得祁京不多,我回程這段時日便讓他提.......”
“不要。”姜卿打斷了他的話,手上的動作也霎時間停住,似有些氣惱起來道:“我也隨大哥回大同。”
“你也在跟我生悶氣不成?我此去再上兩千余里,生死且不知,你跟著作甚?”
“我為什么不能跟著?父親與姜家有難我就該不管不顧了嗎?”
“不是,你誤會了。”姜之升道:“就是如今危險重重,你一個女子再回去,成何道理?再者祁京南下也會斡旋明廷出兵北伐,他對你也足夠好,我們也許也有機會再見,你如何能不懂呢.......”
“我懂什么...大哥就非要還在逃難之時說這個嗎?他在京里幾進幾出救大哥出來,你卻又是又拉攏又在添亂,成何道理?”
“此時不提出來,你且知他南下之后還有多少事纏著?到時倘若你真跟我走了,可就天各一方了?”
“我...我不喜歡他.......”
“你.......”姜之升道:“我都知道了,父親與二郎將你托付而出...已是做了主的,如今我又在這里,長兄如父,我若一意孤行,何必問你的意思,還不是怕你心里有不滿,以為我拋下你.......”
“那我就是不滿大哥拋下我了。”姜卿愈惱,背過身去解開包袱,又重新打了個結,系帶長短不一的樣子。
姜之升落下車簾,還是有些不明白妹妹的心思,母親也去的早,她自小跟著家里舞刀弄槍的也終究是要嫁人的........
想到這,他轉頭朝屋里走去,只覺風雪打在臉上,冷颼一片。
才走至一半,便見屋里程平三人迎面走來。
“你們可是去探路?”
“是,祁頭兒讓我們去摸哨,明日就走了。”
姜之升點點頭,道:“把馬鞭給我,我去吧...六郎是要去右安門對吧.......”
“是...姜大哥怎么了?”
姜之升往馬車那看了一眼,悶聲悶氣道:“沒事,我就當出去散散心........”
“好吧...辛苦姜大哥了,多加小心........”
而那邊的姜卿在馬車里待了許久,依舊有些生氣,轉而掀起另一邊的簾子,只見平兒與那小道童正上上下下往里搬著一捆捆書卷。
這支隊伍里就唯有這兩個小孩子,祁京與眾人忙碌的那陣子其實他們也沒幫上太多忙,一直待在外城的院子里倒也能各自玩起來,不需再她費心思,但再想到大哥臨走時那副冷冽不省心的模樣,她下了馬車,準備再去替大哥收些衣裳。
來回期間,她也能看到祁京站在二樓的窗邊正與韓文廣說著什么...而祁京身上也穿著單薄的粗衣,衣襟被寒風吹的烈動,還在朝著遠處指來指去的樣子。
反正,他也沒那么好,憑什么自己就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呢?
姜卿心里涌著這個念頭,心情卻是愈發躊躇起來.......
夜色愈深,她把幾件祁京穿過的衣服丟在了馬車里,又把那些要帶回南邊的書信都置好,才下馬車,平兒就小臉通紅的跑到她面前。
“小姐小姐,我都放好了哦,還有祁哥哥要我們做的那些,都做完了。”
“嗯?他要你們做什么事了?”
小道童也在一旁脆聲道:“就是去外面買書呀,祁哥哥說如果出去被盤查了,就把要帶回去的書摻假在里面,這樣就查不到了。”
姜卿很是驚訝,問道:“你們這么小,他就要你們去做這些?不累嗎?”
“不累呀,而且祁哥哥說我們就是書童,就是去替他買書人家也不會懷疑。”
姜卿眨了眨眼,還想說些什么,但兩人像是很興奮一般,又接連跑去了祁京樓下。
隨后那邊又是傳來“祁哥哥,祁哥哥,我們都放好了哦........”的童聲。
姜卿聽著祁京與他們說說笑笑的聲音,心想大家其實都是幫的上忙的,只是祁京沒讓他們去做而已.......
但她自己卻是在進進出出,假裝很忙碌又與世隔絕的樣子。
想到這,她便又轉身回去,把馬車上祁京的衣物拿出來,放回原地........
天邊已黎明將至。
風雪愈小,視野驟開,從這里遠眺而去隱約還能看見與內城交接的街道,繁華似錦,夜色也似乎從面前被沖淡而開,正向著天邊蔓延.......昨夜前去摸哨的三人卻是一夜沒有回來。
就在祁京帶著兩份文書皺眉走出房間時,后院忽然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韓文廣抽刀快步前去,打開門后,只見姜之升已從馬背上跌落下來,鮮血侵沒整個背部。
“快走!有人追過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