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這么看的?”
“是,索尼公已在收拾首尾,想必已著手去了陳名夏等人處布置,還有攝政王府,西苑一事后雖不得動彈,但京中舊部仍不可小覷,我等接到命令是肅清小魚小蝦.......”
“呵,小網可網不住這些小魚小蝦。”蘇克薩哈道:“你且不知細作一事就是因為疏忽大意,才屢屢受挫?但去學著范大人那般謹慎萬分,步步都要算計觀望,又怎么能成事?”
“再者,就算鬧出來大亂子又怎樣?大得過文淵閣之事嗎?而這事兒與鄂碩阿達禮的那些至如今都還沒有交代,證明什么?事情還沒有結束,局勢也沒有穩定,你我只有趁此火中取栗,才不會沾上一絲一毫的干系,懂嗎?”
“我不懂。”
傅以漸搖了搖頭,還是提起了手上的包袱,道:“真不去捉姜明了?”
“去,能捉到當然是好的,但你要先明白一件事。”
蘇克薩哈沉吟道:“捉住這些漏網之魚只是一個名義,實則沒人會在意他們,他們也不重要,關鍵是我們怎么把吩咐的事情交代了........”
“如此說來,這便是你在宮中與我說的計劃?”傅以漸的神色逐漸轉為輕蔑,道:“推避罪責?投機賣弄?”
“我說過這話嗎?”蘇克薩哈一笑,道:“你看,你說的線索不是已在你手上了?那就且去追,這里過了玉河橋有數十處酒肆客棧,慢慢排查過去倒也可能把他們揪出來,還有,我適才已審問出姜明的其他細節,皆可告知你,把握更大一些........”
“這也只是一時,我們要盡快平息不是嗎?不能平白在幾十萬人口的京城搜查了個遍還沒個交代?”
他話未說完,傅以漸便打斷冷笑道:“你放寬心,我們身后有靠山,天塌不下來.......”
蘇克薩哈也點頭,似笑非笑道:“是,塌不下來,這些漏網之魚肯定會被肅清的.......”
然而,傅以漸已沒再理他,轉過頭,吩咐起了諸多人前去附近搜查。
“聽著,姜明換了身份,很可能會在這幾日出城,給我去外城諸門仔細排查,不要讓他們牽著鼻子走,要把這群漏網之魚全部一網打盡!”
“喳。”
呼聲漸漸四起,唯有蘇克薩哈眉頭緊鎖起來,轉頭望向傅以漸的背影,只輕喃了一句自己聽得到的話。
“死腦筋...你我皆是漏網之魚.......”
........
等再次走進門房時,只見那個書生已畢恭畢敬的迎了上來。
蘇克薩哈看了看房中,問道:“如何,你可想通了?”
“是。”馬京和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大人還請上座,在下還有些有關姜明的情報.......”
兩人入座后又說了一陣子,蘇克薩哈眼里逐漸露出了一絲不耐煩,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問道:“你也是舉人?從哪里來的?”
“福建金門,我出身馬氏,自奉大清朝調令去年趕到京城溫習春闈,報效朝廷。”
“好!”
蘇克薩哈點頭笑了一聲,道:“如今沿海都是殘明的余部在鬧騰,頗為不安生,你能有此心,又替朝廷尋到了姜明的下落,很好。”
“是。”
馬京和不敢在坐,起身朝著蘇克薩哈磕了個頭,恭敬道:“奴才...請愿追查姜明,我知他的底細...他有妻室,還有其余人皆在會館里見過,可為大人指認.......”
“那是他的同伙了........”
蘇克薩哈喃喃一句,忽然從案前看去,隨后拿起那張宣紙,念道:“且憑天子怒,復倚將軍難.......哈,這是寫誰的?”
“奴才與陳心簡熟識,他如今在此非常時節行事,怕是異常艱難,我遂想寫詩贈他明志....如今遇大人,還請給奴才一個機會...”
“如此啊。”蘇克薩哈終笑了起來,道:“好,我就喜歡上進的人,你且把姜明以及他同伙的細節道來,待捉到他們后,大功一件,還需你考什么進士.......”
“是。”
聽見他這般說,馬京和終于面色一喜,同時心中又松了一口氣,遂開口說了起來。
“他們有十人,或許是更多,但我在會館中見過大部分,六個隨從侍衛,還有他的妻室,丫鬟,書童........”
蘇克薩哈聽到他口中這關鍵的消息,似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那你可愿隨我一起去搜捕他們?當然,這是辛苦的差事,你也可不.......”
“奴才愿效死.......”
“好,跟我走吧,時間可耽誤不得。”
說罷,他便自顧朝著樓下走去,期間還見到傅以漸忙碌布置的樣子,嗤笑一聲。
“大人...怎么了?”
“沒什么。”
蘇克薩哈走出了門口,往馬京和的肩上一拍,一副得了可塑之才的笑容油然而生。
“他布置他的,但我們得有了萬全之策才能動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