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王,已至社稷壇旁,馬上就能從午門入宮了。”
“嗯。”
多鐸應了一聲,卻聽車外又有侍衛的聲音傳來。
“若不是路上被寧完我派來的人耽誤了些時間,大王便能趕在朝會前入宮了...也卻是巧合,他怎知大王要入宮的.......”
多鐸笑了笑,道:“本王有些忘了,再將他派人所述的說一遍。”
“是.......”
“范文程與索尼等人妄圖撤銷內閣,就在今日朝會便會動手上奏........”
“圖賴已于昨夜三更無旨入宮,配合伊爾登在捉些什么細作........”
“另外,宣治門被燒,陛下卻傳旨所有御前侍衛護送百官朝會........”
“寧大人會先一步入宮抵住他們,懇請輔政王位臨朝會,將一切事端壓下.......”
聽了一道道消息,多鐸卻不以為意,反而是摸了摸大腿上的傷口,似在回憶著什么,臉上泛起猙獰之色。
隨后他摸索著揭開了窗簾,血紅的眼中倒映出社稷壇模糊的影子,有雪花被吹進他眼里,卻毫無感覺。
一旁的侍衛又不由問道:“大王入宮,可...還是要去馬房?”
多鐸閉眼,緩緩道:“去了朝會,便是放走了姜明,也放走了本王的藥;去了馬房,便是放走范文程,也放走了朝廷建制;”
“江山社稷與長命百歲,要怎么選?”
眾侍衛皆無,只有馬蹄聲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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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前星辰還未散去。
受詔的文武百官排列于外,五更的鐘聲已然再次響起。
鐘聲戛然而止后有吱吱呀呀的聲音傳來,高臺之上的宮門緩緩打開。
紫衣公卿們再次列隊而入,殿宇中的燈火已被點亮,尤見撲面而來的金碧輝煌。
緩緩地,御前高臺上站立的宦官清了清嗓子。
“濟爾哈朗出師山東鎮壓曹縣李化鯨,李名讓,連破叛軍二十八營,收復城池三十余座,深得朕心,復命濟爾哈朗為和碩親王,以彰其功。”
“念和碩親王遠在湖廣,特令二等章京遏必隆領其賞賜,赴和碩親王王帳以表其功。”
話語剛落,百官中走出一個年輕人,朝著御前跪拜下。
“遏必隆領旨。”
下旨與接旨的時間,僅在百官才進殿站穩后便完成了,許多人驚疑起來,召集他們開朝會便是要當眾復濟爾哈朗的爵位?
京中如今的動亂...宣治門的火勢,直接不管不問了嗎?
可觀著那封賜下的圣旨,上面連玉璽都未蓋下...也就是說,此事攝政王并不知曉了........
如此,百官中已然有些人意動,朝著外面探出身子。
一些大臣開始竊竊私語,而另一些則沉默不語,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此時,寧完我站了出來,大聲說道:“陛下,此舉欠妥,攝政王之功,天下皆知,未經攝政王同意,豈可輕易復爵?”
他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引起了一陣騷動。
隨后有些稚嫩的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種牢牢的壓迫。
“愛卿此話何意?濟爾哈朗戰功赫赫,復爵乃是理所應當。”
“陛下,微臣并非此意。”寧完我拱手道,“只是朝堂之事,應與攝政王商議。如此倉促決定,恐傷攝政王之心。”
御下也忽地冒出幾人,跪下道:“陛下,寧大人所甚是。攝政王統攝朝政,此事理應先知會攝政王。”
百官們紛紛附和,一時之間,朝堂上議論紛紛。
福臨朝下看去,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瞇著眼,將這忽然冒出的幾人記在心中。
“攝政王身在大同,戰事未歇,而京中卻百廢待興...朕,就做不得主了?”
這時,寧完我已從袖中遞出折子,才敢抬頭看去龍椅......
“陛下乃天下之主,自然能御極四海,臣此來,就是求陛下做主的.......”
“臣要彈劾.......”
話到一半,寧完我卻忽然愣住,腦中準備的辭措瞬間被斬斷,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伊爾登...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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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林才走到了文淵閣門口,見有人正在那站著。
“你怎么來了?”
伊爾登微微一個欠身,道:“宮中出了細作,不太平,陛下特令吾等來護住各位大學士。”
“哦。”剛林應了一聲,道:“如此,進來坐坐?”
“不了。”
伊爾登朝著里面還在議論不止的幾個大學士看了一眼,道:“都在里面嗎?”
“是,怎么了?”
“沒怎么。”
剛林瞥了他一眼,轉身而入。
伊爾登目送他進去,笑了笑,負手立在門前,看向西宮的上方,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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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中,寧完我已然不顧所有,將折子遞上。
“臣要彈劾前內閣大學士范文程聯合索尼,圖賴,陳掖臣等縱容細作入宮,火燒宣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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