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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午門之前,蘇克薩哈已跪倒在東莪面前......
他是戍守午門的一等侍衛,官職三品,按理來說是沒有理由跪一個親王格格的,可依舊在看到東莪從馬車上下來時便隆重的跪下了。
東莪微微一愣,很快想到了原由……蘇克薩哈的父親蘇納才去世不久,算是根基盡去,本該要貶職的,可因蘇納曾是阿瑪手下的額固山真,蒙其蔭庇,便被攝政王府提起來做了御前侍衛,總領著午門巡守......
她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蘇克薩哈的父親蘇納是阿瑪的心腹,同時也是瑪法太祖皇帝的女婿,他今年初臨死前,曾求過多爾袞一件事......多爾袞曾對她說過一遍情況,但她聽過之后便拒絕了。
總之,東莪不喜歡他,只覺此人太勢利,只吃家中的紅利,整日專營著往上爬......模樣不好看,也沒有文采,不會寫詩......
“奴才聽聞前幾日攝政王府曾有調動,傳出的消息是要捉一伙人,如今豫親王府又似在追捕一伙細作,加之富國寺那邊的動蕩,可沒影響到郡主?”
“干你何事?”東莪不理他,道:“我要進宮。”
“是,奴才這是擔心郡主的安全...既沒事就好...如今進宮,可又是要進宮找小皇帝玩了?”
蘇克薩哈說著,又重重磕了一個頭,站起身道:“那還是由奴才帶郡主進去?小福臨這幾日都未露過面,整日待在御書房,我與郡主進去逗逗他......”
他前一句的語氣中帶著恭敬,后一句則是有些隨意慵散。
如今朝堂上局勢很明顯,皇權被架空,連玉璽大印都被搬到了多爾袞手上,只剩兩黨派系相爭,而攝政王府幾乎是可以壓著索尼圖賴一派等打...這個皇帝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小娃娃而已。
于此,蘇克薩哈其實并不興趣說這些,可攝政王府的郡主喜歡與福臨這個小皇叔玩,他總得說點什么,拉近距離。
東莪看了眼他睡眼惺忪的模樣,忽然問道:“你還在睡覺?”
“這不是見郡主來了,奴才立馬過來......”
“不是,我問你,你這兩日在這可知道進去過什么人?”
東莪試探了一句,因她只聽前面兩句,便知曉了蘇克薩哈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倒是可以從他這里打聽些有用的。
“還有甚人能進來?盡是些上差下差的御前侍衛與那些狗腿子行走......”
“你沒查?要是放進了幾個匪徒怎么辦?”
她算是...了解那人的性格,做事迅速絕不拖泥帶水,若真如她猜想的,也應該就是這兩日間會進去。
“匪徒?哈哈哈,郡主說笑了,我要是匪徒,混進宮做什么?刺殺圣駕否?”
蘇克薩哈寥寥概括過去,等不及便問道:“郡主可是在找什么人?奴才能幫上忙.......”
“誰要你幫忙?”
如此聽來,東莪心中卻是已確定他沒仔細查過...那人要是來了,該是已過午門了......
她揮了揮手,讓馬車在此等著,轉身便走進午門,繼續向著心中所想的方向去。
蘇克薩哈則在后面頗為賣力的喊了聲放行……
如若是其他人想進宮,必是要經過很多繁重的手續,諸如搜身,檢查通行令牌之類,但這些僅僅是對于其他人而…如東莪這樣出身掌握皇權的攝政王府,蘇克薩哈是恨不得親自帶路的……
轉眼,蘇克薩哈看向了那道清影,在空闊的星光下似點點白云。
“包袱…晚上…侍衛……這可不像是來找人玩的時候…如此說來,外面是發生了什么事了……”他口中呢喃著這些,不久之后,便招來人。
“大人……”
“去查查看。”蘇克薩哈道:“這兩日進了什么人。”
……
很快,便有記錄呈在了蘇克薩哈手中。
他一一翻過,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
“陳掖臣今日來了?”
“是…他已快半旬沒來過,攝政王不是將他爹軟禁……想必為此在外奔波了……”
“呵呵,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能做甚?”蘇克薩哈隨口說了一句,道:“既是為此,怎地進宮了?他爹放出來了?”
“沒有…還在府中被人監視…”
蘇克薩哈一頓,問道:“什么時候進去的?”
“兩個時辰前,他在此出示了令牌,屬下按律搜了一遍便放那三人走了...大人也知道,我們這差職是朝中蔭庇,上不上差都可...沒人查......”
那侍衛殷勤著,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蘇克薩哈揮手止住。
他再次抬眼看去后面的宮城,敏銳道:“三人?這小子不是在有一大幫狗腿子行走?剩下兩人查過了?”
“是,屬下都搜過身查過令牌...可其中有一個屬下卻從未見過......”
“說。”
“此人...生的好俊...就站在那,竟比陳掖臣的風頭還大,屬下問過他幾句,發現其人滿語也說的很流利...不像壞人......”
“你他娘的是看上人了?老子讓你說細節......”
“這......”
“混蛋...你又收錢了?”
蘇克薩哈罵了一句,忽覺眼皮微跳,不等他再想什么,天邊遠處漸漸有震動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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