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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在司禮監管掌處附近。”
陳掖臣帶著耷拉著眼,道:“但我的官職是乾清門行走侍衛,到不了此處。”
“說說里面的概況,你如何進宮,如何從午門至乾清門,路線上的關口有幾個,人手駐扎在哪以及他們換差的時間.......”
陳掖臣遂說了起來,眼神時不時瞟過一旁盯著他的韓文廣。
“從午門進宮之前,那里還有人把守,一百人左右,還有些虛額...我需出示令牌,然后搜身,接著從午門入宮行過金水河,至皇極門.......”
祁京一邊聽著,也一邊看著韓文廣。
他前世其實是去過清宮的,大概是與陳掖臣一開始說的路線不錯,那時,他是以戰勝者的身份,所以隨心所欲,不用考慮什么路線,可如今他是明廷的細作,時間也已相差三百年,他不確定還是否與記憶中的吻合。
至于韓文廣所說的能看出陳掖臣是否說謊,他也曾涉及過這些,可心知,說謊話太容易了,對方是高門子弟,光憑這樣看是遠遠不夠的。
“從皇極門之后,便是從皇極殿旁的中右門至后右門,兩道門加起來也有百余人左右把守巡查,我經這兩道門后就可去乾清門上差,你所要去的管掌處是在西面,雖隔的很近,但仍然要穿過隆宗門后面的數道小門,那里我卻不知道詳細.......”
“如果是你,你會怎么把我們帶進去?”
“什么?”陳掖臣喃喃一句,問道:“你要入宮?”
“說。”
“此事...太困難了......”
“你沒說絕無可能了不是?”祁京道:“有困難就解決困難,說吧,你這么聰明,應該能猜到我幾番要救你的原因了。”
“我知道。”陳掖臣嘆息道:“之所以說困難,是因為御前侍衛與行走都是家世清白的良身,背后在宮中都有記錄,且都一門巡查戍守的人都相識.......”
“這么說來,你是已經想到辦法了?”
“是,但適才所說的這個......”
“沒關系,我有辦法.......”
.......
祁京走出了門,回頭見韓文廣跟在后面。
“我剛才看出.......”
“算了,既確定要進去,真話假話都沒有太多區別,你不必太費心。”
“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
韓文廣抬頭道:“我還是認為周吉已然死了,東西在范文程手里,既是如此,讓我進宮查清周吉一事便好,你...找個機會...趁其不備去見他?”
祁京也在看著他,卻覺得韓文廣的眼神與當初在肇慶已經變了一樣,問道:“你想代替他把圖給鄭成功?適才不是說了,你在南邊的上司不是并不在意此事嗎?”
韓文廣一愣,喃喃道:“可我接到的命令就是這樣的...只要是能為朝廷有利的...不管如何......”
“不一樣,如果你想把事情做全,那除卻查清他的死因,你還要知道他的過去,曾與那些人聯系了,做了那些事,誰可信誰又是墻頭草,最后還要在這么魚龍混雜的大城里找到一條可靠的能傳遞消息的途徑...并保證隱秘,很困難.......”
“有困難就解決困難...你可否再...”
“我答應你,有機會一定會做的。”祁京道:“我適才的意思是,你別做傻事。”
韓文廣點頭,又道:“你不懷疑陳掖臣這話也是有可能是范文程讓他說的?進宮,恐怕也是一個圈套。”
“懷疑,所以我才與他說是去管掌處,但我們實際要去的是質子所聚集的馬房.......”
“你是說姜家的事?”
“嗯,我答應了,說到做到。”
如此一說,韓文廣便覺得心里有底了。
“姜之升還活著?”
祁京點頭,道:“想清楚了,你與我進去,并沒有多大把握.......”
“能死在這里,已經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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