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
姜鑲嘆息一聲,道:“時不我待,南邊若欲舉事,欲趁此清廷內亂之機起兵北伐,而不是像從前被一支降軍打的龜縮西南,則即使有再大的內亂也救不了...正是有這般顧慮,我才讓張同敝協調朝中各派勢力,拿出誠意,且凝成一股繩,做最后的生死之爭。”
說著,他看向祁京那副年輕的面容,似乎覺得對方確實有些精銳,隨即又道:“我已說完所有,與你同行的使節或者大臣若在,讓他出面吧,時間不多,要談就盡快些,老夫的身后并不只有這點人,我需要保證。”
“找個能做主的人,此事,需要協定盟約,最主要的是,在我等起事之際,明廷不可輕易議和,退兵,逃跑,當兩路挾擊清軍......”
祁京沉默了一會兒,有節奏的敲打著手指,這次,他卻不是怕露怯,而是在思考著韓文廣的路途。
片刻,他終于開口道:“他還在路上。”
“嘭...”
“你原來是來戲耍老子?我他娘用身家性命賭,你這黃口小兒卻過來跑來嘲笑老子的?”
祁京道:“兩個選擇,第一,我現在出去接應他,但我不知道他對我是否還有隱瞞,如他所說,我們的任務只是送圖,并不包括協定盟約,倘若你信得過我,可再等些時日。”
姜鑲冷眼看著他,沒有再說別的,但眼中已經泛起了殺意。
一瞬間,姜鑲已打算收手了。
他要殺了眼前這個年輕的細作,掩蓋所有證據,徹底結束這件事。
...其實也早該收手了,準備這么久卻不迸發,連和度那種小娃娃都看得出他的反意了。
從一開始的熱血沸騰,到如今遭到戲耍般的辭,他只覺一切荒誕可笑,兜兜轉轉,或許這個天下就該被滿清韃子得到......
此時,耳邊卻又響起這個年輕人的話。
“第二,此事我來做主。”
而姜鑲卻是更覺荒誕,收攏拍在桌上的手,又忽然張開,譏笑起來。
“此事我來做主。”祁京又重復了遍,道:“接下來我們還會去京城,去聯絡沿海鄭氏,之后回到南邊,那時便會開始北伐。”
“你在跟老子說笑話?”
“沒有。”祁京道:“我一定會回去,也確定他們會發兵。”
“夠了!”
“我會做到,就如現在我一人站在你面前一般,我的話,比南邊任何使節大臣管用。”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話?你看看你,黃口小兒一個,無權無勢,被人追殺到只能逃進我府中避難...惶惶如喪家之犬,如此,便想慫恿老夫陪你一起拼命?”
而祁京依然平靜的立在那,一股冬風吹過,將少年郎的長發細細搖曳。
“我說過,兩個選擇。”
祁京抬起手中的槍,指著姜鑲,道:“此事我也必然要做到,你選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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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提親,要從你們兩個之中選一個。”
與此同時,碩大的宅院中,和度還帶著氣憤語氣說道。
樓親門柱規規矩矩的坐在那,對視一陣,竟反常的沒有說話,只是碰撞的眼神中多了些敵意。
“此舉,不是為在結怨我們兄弟的感情。”
和度再次說了起來,道:“給我把那眼神收了!姜鑲已經答應我,之所以此時才與你們倆說,是怕你們上門鬧事,阿瑪在前線那邊我也稟告過,全權交與我分配。”
“怎么分配?”門柱氣呼呼道:“把那小娘們砍成兩段嗎?”
“可以啊。”樓親笑呵呵道:“你砍還是我砍?”
“你就偏要與我爭?”
“當然,你搶了這么多人,就不能給我一個?”
“那你去啊,后院多的是,你要什么樣的沒有?”
“呵,都是被你弄完的,少胳膊瘸腿的,有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閉嘴。”
和度道:“再說虐待漢人此事,別怪我再抽你們一遍...至于親事,我也不去做惡人,你們一會兒自己去姜府送禮,讓那姜家小姐看看,選擇權交由她,既擇了夫,誰敢再給我鬧事,就給老子滾去前線打蒙古人!”
兩人接連點頭,也正是這時,才問起了緣由。
“大哥不是一直不讓我們去姜府?反倒是讓那陸建章登了先...”樓親問道:“怎么今日又突然說親事已經答應了?”
“不關你們之事,你等只需知道可以娶了就行。”
“大哥...你既想讓我們進步,怎么又噎著,要是你騙我們,我們去那總兵府被姜鑲拿住了怎么辦?”
和度在外面雖藏著不露城府,可面對自己的親弟弟,卻還是受不住磨。
“姜鑲已有反志,早晚是要清除,只是其兵權大小搖擺不定,如今我在穩住他,等前線戰事松懈之際阿瑪抽身出來,才能將其一網打盡,兒女親家是讓他放松警惕......”
“所以,你們到其府上時,一定要有禮......”
話到一半,門外已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衛匆匆跑進來跪下,和度一看,是他安插在總兵府的細作。
“稟告貝勒爺...奴才.......”
片刻之后,和度眉頭緊蹙。
“什么?”
“火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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