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若貿然開口,欲親掌爐錘......一來,此天工坊乃是藏器山禁臠!
窺其秘法乃大忌,葉豐豈能容外人旁觀?
二來,瞧葉豐此刻紅光滿面、興致勃勃的模樣,連閉關的藏器山山主都驚動了!
顯是鐵了心要將這“黑云劍”當作自家寶貝疙瘩來錘煉,斷無相讓之理。
再者,縱使自己出手,借此地肺真火,受限于“黑云”原材根底,至多也就能煉成一件上品法器。
方才葉豐拍著胸脯保證能令其“更上層樓”,顯是亦有把握達此境界。
既如此,何苦做那強扭瓜的惡人?
橫豎只要劍成上品,日后自己有的是功夫以本命真元細細溫養祭煉,終能使之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一念及此,顧陽山心中豁然,面上波瀾不驚,只對王傾云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向葉豐鄭重抱拳!
“葉大匠高義,一切,便有勞葉大匠與山主前輩了!”
聞,葉豐哈哈一笑,順手抄起石桌上那油光锃亮的酒壺,“咕咚”灌了一大口,酒氣伴著豪情噴薄而出!
“小友把心放回肚子里!老夫視煉器如性命,豈會因方才那點雞毛蒜皮的腌臜事,誤了這鑄劍的千秋大業?”
“酒壯煉器膽,劍成鬼神驚!去休去休!”
“有葉大匠此,本姑娘便安心了!”王傾云說罷,順勢拉起羊書錦的衣袖!
“書錦,且引我二人尋個風景佳處,莫在此擾了葉大匠清靜!”
說罷,王傾云與羊書錦二人已飄然步出那厚重的石門。
顧陽山亦向葉豐再次抱拳,遂轉身跟上。
三人離了那熱氣蒸騰、錘音隱隱的天工坊,頓覺天地一寬。
索性在藏器山左近信馬由韁,踏青賞花,倒也逍遙自在。
是夜,顧陽山與王傾云返回客居小院。
顧陽山盤坐榻上,心念電轉:重鑄“黑云”,絕非旦夕之功。快則三兩月,慢則半載春秋。
如今小竹山左右無事,不若就在此藏器山做個“閑散寓公”,靜待“黑云”浴火重生之日!
......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
雍州華陰郡,郡城訊聯播報!
“本郡某地,于三日前,發生一起惡性兇殺案,一名五十余歲的婦人在家中遇害,經初步調查,系被人用利器貫體,刺中要害身亡。近日郡內......”
大夏饒州,落花縣城。
長街熙攘,李長舟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背負長劍,步履從容。
念及即將回返高峰觀,盤算著給師兄捎帶些山外之物。
幾番采買,最終駐足一布店,精挑細選了幾尺厚實青布。
李長舟摩挲著布面,眼前似浮現師兄那身綴滿補丁、漿洗發白的舊道袍!
師兄啊師兄,從小便是這般,好的盡著師弟穿,破的爛的自己扛......
思及此,心頭微暖亦微澀。
待那沉甸甸的包袱上了背,李長舟才緩緩踱步,朝桃花鎮方向行去。
然行至一臨街面館,忽聞一陣濃郁骨湯香氣鉆入鼻端,勾得腹中饞蟲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