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善風)緩步上前,指尖撫過桌案那粗糙的木紋。
目光凝注在牌位上,仿佛能穿透冰冷的木質,望見玄青宗萬化峰上那座相似的竹廬,望見廬中案上供奉的師父與師兄的靈位......
“想必......彼時萬化峰竹廬的案頭,亦供奉著師父與師兄的靈位吧......”
顧陽山口中喃喃,聲音低沉沙啞,隨即化作一聲自嘲的苦笑!
“呵呵......不,若非伯然他僥幸破入元嬰之境,恐怕......連玄青宗山門,都已不復存在了......”
許久后,苦笑斂去,顧陽山強壓下翻涌的心潮,正欲轉身步入丹室。
恰在此時,竹廬外,竹林深處。
因瑩兒對著小滑頭,一遍遍追問著自己的異狀。
令小滑頭識海內與顧陽山相連的靈獸道契,如被撥動的琴弦,將斷斷續續的疑惑與不安,清晰地傳遞至顧陽山(李善風)的識海深處。
小滑頭被瑩兒連番“拷問”擾得心神微動,顧陽山便意念輕撥識海道契,向那聒噪的小滑頭傳去一道指令:命其點頭!
隨即,顧陽山(李善風)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舉步踏入丹室!
心中卻暗道:“料到瞞不過親近之人,卻不想......這小師妹的靈覺竟敏銳至此,甫一照面便露了端倪!”
于丹室盤膝坐定,調息凝神,思緒卻如脫韁野馬。
若是真正的“顧陽山”此番歸來,縱使道心堅定,時刻不忘修行,也定會與小竹山上這些故人把酒歡,月下醉歌數日吧?
那才是屬于“顧陽山”的真實。
念及此,他輕輕搖頭,將雜念摒除。
于他李善風而,那波瀾壯闊、刻骨銘心的一生方是真實,而藍星上“顧陽山”的經歷,不過是嵌入識海的一段記憶碎片。
反之,對原本的“顧陽山”來說,他李善風的數百年歲月,才是那突兀闖入的“記憶片段”,此間藍星的一切,才是他扎根的血肉與真實。
“沙沙......”此刻,竹廬外傳來細碎聲響。
“進!”顧陽山眼皮未抬,淡然開口。
得了準許,小滑頭才小心翼翼地探進腦袋,隨即整個身子晃悠悠地挪了進來。
它湊到顧陽山跟前,鳥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諂媚,在識海中尖聲喊道!
“老爺!小的可是嚴格按照您的吩咐,把瑩兒那丫頭給‘對付’過去了!她問啥,小的就按您教的點頭!”
“嗯!”顧陽山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它身上,帶著幾分審視,“是喚你......鶴滑頭?”
“不!”小滑頭本能地就想反駁這有損鶴格的諢名,但話到嘴邊,猛地想起眼前這位“老爺”性情似乎大異從前!
便連忙把脖子一縮,在識海中改口得飛快:“是!是!老爺您慧眼!小的就是鶴滑頭!”
“不過......不過小的還有個雅名兒,叫鶴良天!”
說罷,小滑頭趕緊伏低身子,腦袋幾乎貼到地面,一雙鳥眼滴溜溜轉著,竭力擺出最忠誠溫順的姿態。
“鶴良天?”顧陽山(李善風)略一沉吟,唇角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