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傾云悄悄抬眼,偷覷一旁顧陽山!
只見那人依舊氣息悠長,物我兩忘,仿佛已得道成仙,不食人間煙火。
“哼!”王傾云見狀氣結,憤然起身,心中腹誹:好你個顧陽山,屬駱駝的不成?
餓死本姑娘了!王傾云跺了跺微麻的腳,認命般氣鼓鼓地再次奔向暗河。
如此這般,又過了幾日。
這日王傾云早早便到了暗河邊,神情較往日格外專注,手中軟劍揮舞得也格外賣力!
心中盤算:今日定要多捉幾條...
待其返回時,顧陽山甫一睜眼,便見王傾云左右手各提著三條肥碩大魚,步履輕快,臉上竟帶著幾分......得意之色?
“顧先生!給!”王傾云笑靨如花,將三條最大最肥的烤魚一股腦塞到顧陽山手中。
見這丫頭笑瞇瞇遞來烤魚,顧陽山愕然接過這“厚禮”,鼻尖嗅到誘人焦香,心中卻警鈴微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丫頭今日何以如此殷勤?莫不是......在魚中下了什么藥吧?
顧陽山不動聲色,先湊近細聞,并無異味。
而眼角余光瞥見王傾云已迫不及待捧著自己那份,大口撕咬起來,吃得眉眼彎彎,不似作偽。
隨暗自搖頭:是了,這丫頭此刻身陷絕地,倚我為唯一生路,斷無自毀長城的道理。
顧陽山這才放下心來,輕咬一口。
咦?魚肉入口,竟比往日格外鮮嫩多汁,火候恰到好處,焦香中透著清甜。
顧陽山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側目看向吃得正歡的王傾云,終是開口問道!
“王姑娘,今日這魚......滋味何以如此不同?”
“嗯?”王傾云正啃得興起,聞側過頭!
腮幫子鼓鼓囊囊,眼中卻漾起一層溫暖而奇異的光彩,含糊笑道:“顧先生竟不知么?”
顧陽山微怔:“知道什么?”
“今日——是年夜啊!”王傾云咽下口中食物,笑容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竟顯得一絲格外明亮。
“年夜......”顧陽山低喃重復,二字如石投靜水,在其心湖中蕩開層層漣漪。
又在心中喃喃:歲月忽流,竟已至年關!
剎那間,顧陽山思緒飛越千山萬水,仿佛看到了蜀州小竹山.....
小竹山上此刻怕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了!
瑩兒那丫頭,或許正拉著花姐的手,在庭院中嬉鬧?案幾上定也已擺滿了花姐親手烹制的年節佳肴,溫好的竹葉青酒香四溢......
曲大哥他們是否正舉杯歌吟“清風游”呢?
歲寒松柏勁,爐暖故人情......一絲難以喻的寂寥悄然爬上顧陽山心頭,又被強行壓下。
遂轉眸看向身旁正小口啃魚、眉眼間帶著幾分節日喜悅的王傾云!
顧陽山心中微動:這丫頭,連日來險死還生,困于絕地,竟還記得今日是辭舊迎新之夜?倒也有幾分......不易!
念及這幾日她捕魚烤魚的辛勞,以及此刻這特意多捕的“年夜魚”。
顧陽山素來冷硬的心腸,也不由得化開一絲極淡的暖意。
二人不再語,只就著搖曳的火光,默默吃著手中烤魚。
然沉默中,氣氛卻不再如往日般緊繃!
顧陽山偶爾抬眼,火光映著王傾云專注吃魚的側臉,竟覺這幽深禁地,也少了幾分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