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山抬眼,望著眼前這群無法溝通、只知殺戮的亞諾土著,一股荒謬的疲憊感涌上心頭。
有那么一瞬,想徹底解開體內那狂暴的玄風劍意,拉著這群蠻子一起灰飛煙滅。
“呵...玉石俱焚?”顧陽山唇角扯出一個苦澀而自嘲的弧度,血沫順著嘴角淌下!
“可笑...眼前這群蠻子...怕是連這四個字怎么寫...都不知道吧...”
顧陽山笑聲在雨中顯得格外凄涼。
這突兀的笑聲,竟讓緩緩逼近的亞諾人腳步一頓,眼中掠過一絲野獸般的警惕。
他們世代狩獵,深知一些瀕死的猛獸,才是最危險的...
雨,依舊冰冷地下著...
......
雨幕如織,一道身影在林間疾掠如電,枝葉紛飛。
忽地,身后極遠處,一聲裹挾著無盡悲愴的龍吟撕裂雨幕,直沖九霄,震得人心頭發顫。
王傾云足下一頓,雨水順著額發淌下。
她猛地回首,只見遠方天際,一道模糊的黑色龍影盤桓一瞬,旋即消散無蹤,只余那撼天動地的余音在雨林中回蕩。
“王傾云啊!王傾云!”她低聲自嘲,唇邊勾起一絲苦澀,“人本就固有一死,豈能踟躕...”
說罷,心念電轉,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朝著那龍影消逝的方向疾射而去。
不過片刻,王傾云便悄然潛回先前那兇險的沼澤泥潭。
眼前景象令她心頭一凜!
周遭枯枝敗葉狼藉遍地,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狠狠蹂躪過,好似經歷了一場狂暴的颶風掃蕩。
瞧見潭邊空寂無人,唯有泥濘中散落的亞諾蠻子的尸首與激烈打斗的痕跡,就如同一條染血的引線,蜿蜒伸向密林深處。
王傾云屏息凝神,循著這血腥的痕跡,小心翼翼追蹤而去。
不一會,前方傳來異響!
王傾云貓腰潛行,偷摸過去,指尖輕輕撥開一片濕漉漉的草葉!
只見遠處顧陽山身形釀蹌,手中長劍卻化作一片森寒光幕,將欺身而上的亞諾蠻子接連斬飛。
雨水沖刷著顧陽山臉上的血污,他抬手擦拭,卻因左掌那觸目驚心的血洞,反帶下幾道蜿蜒的血痕,混著雨水滑落頸間。
此時周遭的亞諾蠻子狡猾如狼,見獵物喘息,便立時以冷箭偷襲騷擾,逼得顧陽山不得片刻停歇,只能揮劍格擋,疲于奔命。
眼見這“獵物”動作漸緩,氣息粗重,亞諾蠻子們眼中兇光更盛!
但卻不急于撲殺,只如鐵桶般死死圍住,耐心等待著給獵物致命一擊的時機。
暗處的王傾云看得分明,顧陽山已是強弩之末,岌岌可危!
在望了一會兒,見麻衣老蠻子竟不見蹤影,王傾云心念急轉:“此時不救,待顧陽山力竭時,二人都皆是甕中之鱉!”
念及此,王傾云悄然抽出腰間軟劍,如貍貓般向前摸去。
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外圍兩個持弩的蠻子時,終究還是驚動了附近亞諾蠻子。
顧陽山此刻正揮劍格開一支冷箭,忽覺周遭蠻子一陣騷動,心下一動:“有人?”
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血水,顧陽山強提精神,向著騷動處奮力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