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響起。瑩兒緩緩拔出一尺劍身,午后的陽光恰好透過窗欞灑落其上,映照得劍身如一泓流動的秋水,隱隱透著一絲堅韌的青色紋理。
劍鋒雖未開刃,但那股內斂的銳意與精鋼特有的冷冽光澤,已足以讓其心折。
“好劍~”
忍不住輕贊出聲,眉眼彎彎,笑意盈盈。雖不識劍道真髓,但這柄劍的品相與手感,已遠超她想象中寶劍的范疇。
“鏜!”
一聲輕響,瑩兒珍而重之地將劍身歸入古樸的青色劍鞘。
隨即,雙手捧劍,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腳步輕快地沖出竹廬。
站在門外,目光急切地掃過藥田,瞬間鎖定了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師兄~師兄~”
瑩兒一邊呼喚,一邊捧著劍,像只歡快的小鳥般朝藥田飛奔而去。
藥田中,顧陽山聞聲起身回首。
只見瑩兒右手高舉著那柄青鞘長劍,正朝他興奮地搖晃著,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燦爛笑容。
“師兄!”
瑩兒奔至顧陽山身前站定,雙手鄭重地將寶劍捧在身前,隨即微微俯身,行了一個雖顯稚嫩卻無比認真的抱劍禮。
抬起小臉,努力繃出嚴肅的表情,杏眼中卻閃爍著灼灼的光彩,脆生生地請求道!
“請師兄教瑩兒劍法!”
顧陽山瞧著眼前這小大人般一本正經、卻又掩不住雀躍期待的瑩兒,臉上不禁漾開一抹縱容笑意。
顧陽山伸手,輕輕拂去瑩兒奔來時沾在發梢的一片草葉。
“好~隨我來!”
顧陽山說罷,便領著懷抱寶劍、腳步輕快的瑩兒,轉身朝那片青翠幽深、光影斑駁的竹林走去。
竹林深處!
午時的陽光被層層疊疊的竹葉篩過,化作無數跳躍的金色光斑,溫柔地灑落在瑩兒略顯稚嫩卻寫滿專注的臉龐上。
瑩兒緊握著手中的青色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站在疏影橫斜的林中空地上,眼神交織著初握力量的緊張與對未知領域的無限期待。
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顧陽山側目,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的瑩兒氣息微促,心緒似乎有些浮蕩不寧。
其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瑩兒柔軟的發頂。
“瑩兒~”
顧陽山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竹林的靜謐,帶著一絲安撫人心。
“練劍之道,非一日之功!”
“更非朝夕可成,貴在持恒,重在靜心。無需如此緊繃,放松些!”
罷,顧陽山手腕一翻,“噌”的一聲輕吟,腰間黑云劍應聲出鞘,劍身黝黑,卻隱有暗光流動。
顧陽山并未擺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隨意地將劍尖輕輕點觸在鋪滿落葉的泥地上。
人如同腳下生根的古松,沉靜地等待著。其在等待風起,等待心定,也在等待一個傳授的契機。
顧陽山識海內,那場漫長夢境中,萬化峰上師父第一次傳授劍術,如同塵封的畫卷驟然展開,清晰無比。
師父深邃的聲音,跨越了時空的阻隔,再次在心間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