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山盞中茶湯微漾,映著他平靜的面容:“非但通曉,更已融會貫通。若晁老哥有意,我可默寫全文,連蒼云子前輩的朱批注疏,心得感悟亦不漏分毫。”
見顧陽山氣定神閑,從容品茗,晁聞劍心中驚濤駭浪,不禁拊掌長嘆!
“昔聞張良三日悟透《太公兵法》,已為千古奇談!今見賢弟三日通徹蒼云掌奧義...真乃天縱奇才!老哥我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武當眾人去后未幾,王超與馬悍二人便叩門而入。
四人共進朝食后,晁聞劍攜王超策馬辭去,蹄聲漸沒于滾滾黃沙之中。
“顧先生,今日欲往何方?”馬悍身側恭立,靜候吩咐。
“當縱覽漠南風物。”顧陽山振衣而起,眸中映著窗外遼闊天地。
遂攜馬悍出了客棧,二人信馬由韁,飄游于漠南。
長空如洗,碧霞千里,白云似絮,綴化蒼穹。行至沙海盡頭,眼前豁然開朗,竟現一片生機盎然之綠洲!
茵茵草長接碧落,潺潺溪流映日光,牛羊悠閑如白云飄移,牧童清歌隨清風蕩漾。
馬兒踏著柔軟芳草,顧陽山執韁笑指遠方,語帶調侃:“人漠南唯黃沙蔽日,豈知綠洲之秀,竟可勝江南?”
馬悍亦被眼前景致震撼,脫口應道:“昔聞‘天似穹廬,籠蓋四野’,今日方見造化神工之妙!”
忽見遠處一牧女騎駝翩然而至,嫣然一笑,不由分說拋來兩囊馬奶酒,旋即策駝遠去,留下清脆笑聲。
二人于馬上對飲,酒香混著青草芬芳,沁人心脾。笑語驚起塞雁,馬蹄踏碎野花香,只覺快意逍遙,塵慮盡消。
倏忽間,月余光陰已逝!
一月后,二人方歸遼東。顧陽山欲獨往太華山師門故地,遂將漠南所購的胡楊木雕、溫潤和田美玉等物交付馬悍,囑其送往蜀州贈予瑩兒。
顧陽山甫登車駕,懷中玄機玉令忽地嗡鳴震顫。
玄機另一處,馬悍急稟:“先生!遼東某分部三日前突發變故,閣內急召我前往處置!”
馬悍面露難色,躊躇片刻,怯聲問道:“這蜀州之行...可否暫緩幾日?”
聞,顧陽山眉峰微蹙,指節輕叩車窗,思忖片刻——已傳信瑩兒明禮物將至,爽約不妥。
眸光一凝,斷然道:“馬悍,你徑往蜀州,務必親手交予瑩兒。分部之事...我自當代勞。”
“轉頭,往遼東...”車夫聞令,即刻調轉車頭。
兩個時辰后,車駕抵達遼東某分部。
但見一女子肅立門前,墨色西服襯得肌膚勝雪,青絲低綰,淡掃蛾眉,眉宇間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與英氣。
見顧陽山取出天機玉令,女子瞳孔微縮,疾步上前,躬身施禮,聲音清冷而恭謹!
“屬下劉瑤,見過顧先生!”其心中卻是波瀾起伏:這位先生,竟如此年輕?
顧陽山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劉瑤抬首時顯露的秋水明眸,以及領口微敞處一段纖秀頸項,那點絳朱唇在素凈妝容下格外醒目。
“引路,邊走邊敘。”顧陽山拂袖當先而行。